字字句句,都像细针,扎进宿迟早已千疮百孔的脏腑里。
宿迟喉间涌上腥甜,被他死死咽下。
他心里乱得彻底。
他想放他走,真的想。想让他去看山河,去访古帖,去拥有他想要的自由人生。
可他更怕。
怕自己一松手,乱世就把他吞得尸骨无存。
——放他走,是成全。
——困住他,是保命。
两件事撞在心里,逼得他近乎疯魔。
宿迟抬步上前,再度将人困在墙与自己之间,身形笼罩而下,压迫感重重压落,可眼底不再是纯粹的冷厉,是无人可见的狼狈与挣扎。
“就一次。”他嗓音低得发颤,带着近乎卑微的固执,“就听我这一次。”
“成亲。”
沈砚望着他,满眼只剩不解与寒心:“你太自私了,宿迟。你从来只想着自己要什么,从来不问我想不想要。”
“自私?”
宿迟低低扯了下唇角,笑意苍凉,眼底红意暗涌。
是啊,他自私。
他自私地舍不得放手,自私地宁愿被他憎恨,也要替他铺好后路。
他死死盯着沈砚温凉的眉眼,心口又痛又软。
他多想好好待他,温柔待他,放他自在无忧。
可他没有时间了。
他只能用最笨、最伤人的法子,赌自己死后,这世间尚有一丝情面可以护他周全。
宿迟俯下身,距离极近,声音压得极低,是警告,是哀求,也是藏尽一生的无可奈何。
“你恨我也罢、怨我也罢。”
“这辈子,你必须是我的人。”
“至少这样,我死后,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沈砚一愣。
最后一句极轻极轻,像风掠过耳畔,含糊得几乎听不真切。
可那里面藏着的绝望与疲惫,却重得压人心魄。
只是不等他细想,宿迟已经偏过头,掩去眼底所有崩裂的情绪,只余下一片冰冷偏执的强硬。
“答应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