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当晚,多日没有正常入睡的长赢回到家中,躺在柔软的床上,意识昏昏沉沉好像被拉到了一个冗长的通道。等到能看到画面的时候,就听到一个声音说:“木族怎么也不同意派人前往,人族又没有强大的木系,难道就这么放弃近在眼前的机会?”“要是春神还在,哪里还用得着叫这些冥顽不化的木头!”另一道声音带着尖锐的嘲讽之意:“你也有脸说春神?拿人做生桩的时候怕是没想到人还有别的用吧?”男声勃然大怒:“演奏师你什么意思?组织的决定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?”“组织的决定我没资格质疑,但你这还想连吃带拿的样子真令人恶心……”演奏师苍老的脸上一片死寂,只有语言还能听出憎恨的情绪。他的话让本就易怒的男人失去理智,举着拳头冲了上去,在拳头砸下的瞬间,画面像被惊动的水面,扭曲破碎。长赢尚且混沌的意识跟着一起一落,再一转眼,只见高悬的白月之下,一棵巨树极尽全力伸展着嶙峋的树枝,叶片稀疏。稀薄的生命之力被巨树全力收缩在树冠中心,那被倒吊的少年生凝聚生命力的血液滴入底下的容器。提取容器的人探头看了一眼,发出不满的声音:“今天就这么一点?”看守容器的人走到树干旁边狠狠踢了一脚,“蠢树!就这么一点,是不是想让我们把口子开大点?”说着,他手上锐芒一闪,倒吊的少年脖颈处瞬间出现一道寸长的伤口,皮肉翻转,却没有血液流出。看守者咦了一声,对还想取更多的人道:“差不多得了,这树也快不行了。”那人离开,看守者不一会儿也跟着离开,原地只剩下巨树和倒吊的少年。树枝淅淅索索爬到少年的肩头,小心捂住那残忍的伤口,少年双眼紧闭、无知无觉,仿佛已失去生息,悲伤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。而愤怒也在长赢的意识中升起。生命母树承载着世界繁衍的奥义,即使是敌视精灵的种族都不会愚蠢到对生命母树出手。可这里竟然有人将生命母树作为消耗品,强行剥夺它的生命力!愚蠢、悲哀。长赢一时分不清这些情绪究竟来自谁……她的意识落下,和那根悲伤的树枝一起落在少年肩头。再没有一场衰亡比在生命的璀璨时刻垂直下跌更令人惋惜,所谓个体的兴衰,在世界的规律动荡下就像一棵风雨中艰难生长的树苗。它长大当然可以抵御风雨,但它也可能长不大。唉——长赢睁开眼,眼眶灼烫得让她忍不住伸手按压。命运,是蝴蝶的一次振翅。元池收到长赢讯息的时候只是觉得诧异,前一天刚刚见过,在他离开的今天突然说要碰个面,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。见面之后,看着拎着一个手提箱一副有出行计划样子的长赢,元池不解问:“学妹这是?”长赢先是和旁边的窦芯老师问了个好,然后回答:“正好去两极域找个朋友,和老师还有学长顺路。”为此她又请了半个月假,要不是平时成绩断层在做完那个梦醒来后,长赢摸着心口,残存的情绪逐渐消退。她开始思考自己这场穿越究竟是偶然,还是一次命运的安排……两个世界同时存在的生命母树,一个走向衰败,一个走向兴荣。带着预知的梦境是否早在她由精灵王引导于生命母树下接受祝福时,主角就已经被定下?这些疑问或许只有当她重新回到上个世界,找到那些长者,才能在他们嘴中得到答案。而在此之前,她得在这次世界规律的震荡中,拉这新生的母树一把。一个目标是考入云霄学院的学神级学生,长赢想不出他在正常情况下参加考试,会出于什么动机放着大好前途不要,突然跑去加入一个反帝组织。能发生意外的时间只有前去两极域的这段行程,可联邦内的星际旅程,想要劫持一个学生全身而退并不容易,除非他们并不打算活捉。而这这种可能性并不高……梦境里,拥有“木元素”这一点似乎对那些人来说很重要。如果对方是冲着元池独特的天赋而来,活捉才是必要条件,要做到这一点,光是外部的袭击又很难及时撤离。除非……内部有人和他们里应外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