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群如地毯,密密匝匝铺满整片空地,它们错开了金丝熊Omega,像是没看见他一样,目标明确地统一爬向打呼噜的男人。
唯有第一条紫色小蛇脱离队伍,细细身子慵懒蜷缩成团,微微昂首吐信,动作轻柔缓慢,姿态温顺乖巧安静地盘在苏未耳朵之间。
密密麻麻扭曲长而黏滑的蛇身,一旦陷了进去,窒息、毒死皆有可能。
苏未被吓死麻木,已经忘记了思考。
滑溜溜的触感惊醒了刀老疤,男人睁开眼睛,恍惚了会儿,他垂头看了看被层层蛇身包裹的下半身,忽然尖叫出声。
一条蛇窜起来,往刀老疤喉咙眼里钻。
刀老疤猛然坐起,抓住蛇身用力扔到墙上。
甩下一条,有更多条顺着裤管争先恐后往他身上爬。
刀老疤像溺在沼泽地里,只剩一条手无助地留在外头。
蛇潮里男人愤怒叫骂声渐渐变小,化成了支支吾吾的哽咽。
许久,灵魂回归,苏未发现铺天盖地的蛇群故意绕开了他,像是对他不感兴趣。
除了头顶上的小紫蛇像个指挥官昂首挺胸地吐信子。
苏未只能继续狗熊蹭树,一边暗骂亦辰选了个蛇窝当转移地。
暮色里,苏未听到了“嘟嘟嘟”的车鸣笛声。
一道车灯骤然亮起,车辆飞速驶来,裹挟着风声,径直朝着小屋靠近。
苏未呆愣了两秒,心脏砰砰地跳。
车子缓缓减速,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慢慢压低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滞涩声响,刺眼的车灯微微下沉,车身一顿,稳稳停在了不远处。
苏未扯着嗓子呼唤:“救命——这里有人!”
皮鞋吧嗒吧嗒由远及近,苏未的嘴唇都在发颤,细碎的酸涩一点点漫上来,温热的湿意不受控制地氤氲在眼底,直勾勾的盯着窗外不敢眨眼,生怕一滴泪轻易落下来。
“吱——呀。”一只黑手套推开木门,进来的是两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。
苏未不认识。
两个男子看到屋里境况皆是一愣——地上一座扭动的蛇山,最上端有只人类的手力竭地耷拉着,蛇山里还有人家断断续续的哭泣声。
两个男人对视一眼,脸色都无比难看。
“救救我!”苏未带着哭腔道。
男人将视线移到被五花大绑的金发少年,一只金发长相柔美的金丝熊Omega。
“就是他了。”
除了刚进门闪过一丝震惊后很快恢复平静,对蛇群感受不到任何恐惧。
他们散发出震慑信息素,蛇察觉到了危险,散开让开一条小道,男人绕开蛇山,移到苏未身旁割断绳子。
苏未沉浸在死里逃生的欣喜里,埋在头发里的小蛇呲溜钻进他的衣领,被冰得身子一颤,“啊——”
黑衣男以为弄疼了苏未,瞥了他一眼。
苏未在男人的眼神里品出了什么,闭紧了嘴,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绳子从身上脱落,四肢终于解放,苏未活动活动了关节,手脚都麻了。
一只大手抓住了金丝熊的后颈,咻地把苏未扛了起来。
苏未头次体会到一米九海拔的风景,呆愣愣地被扛出小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