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一坐在屈首席旁边,两个人边吃边聊,聊的都是陆墨听不太懂的东西——【能源勘探】【量子捕捉】【稀有材料科学的改进方案】一堆学术名,听的就感觉很深奥的东西,但从江一嘴里说出来,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明天可能有雨一样,不费力气。屈首席对江一的态度,陆墨陆辞看得很清楚。客气之外,多了尊重。像屈首席这样的人物,如此敬重对待的情况,他们认识的人里,除了他们父辈中的翘楚,还真的少见。吃完饭,屈首席还要留他们喝茶,江一说委婉的拒绝,说晚上还有安排。屈首席没强留,送他们到门口,又看了陆墨和陆辞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笑了笑,说了一句“年轻人不错”,转身走了。车子重新上路。陆墨陆辞以为要往酒店开,但车子拐了几个弯,停在了一栋小楼前面。楼不高,灰白色的外墙,门口挂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几个字。陆墨看清那行字的时候,整个人僵住了。a市心理诊所。陆辞也看到了。他的手从座椅上伸过来,握住了陆墨的手。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,手心都是凉的。江一没有回头,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陆墨坐在车里,看着那扇门,看着门上的字,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——害怕?紧张?还是别的什么?他们两兄弟的病,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,a市心理诊所这个地方,他们也不是一两次进了。他们的父亲陆云峥很忙,忙到每次来诊所,都是秘书代劳。本以为,在警都学院的半年,自己不会再踏入这个地方,没想到,出来的归根结底,是缺爱!陆家两兄弟的私人医生陈医生在诊疗室门口等着。白大褂,银框眼镜,头发灰白,他在a市心理诊所干了二十年,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,但像陆辞陆墨这样的,少见。倒不是病情多严重,就是每次陪同来的都是陆总的秘书。今天陪他们来的却不是秘书,换成了一个年轻人,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戴着银边眼镜,气质矜贵,眼神却很犀利。陈医生在电话里与江一讨论过陆墨陆辞的病情,提前就在诊疗室等候,这会见到他们,就立马引着他们往里走。走廊尽头是一间特殊的诊疗室,门比其他房间宽一倍,门框上嵌着磨砂玻璃,透出里面暖黄色的光。陈医生刷了卡,按了指纹,门开了。“陆辞、陆墨,先做常规检查。”陈医生的声音温和。两兄弟看了江一一眼。江一点了点头,他们就跟着护士进去了。门在身后关上,走廊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江一和陈医生两个人。陈医生把一沓厚厚的病历递给江一。“这是他们半年来的记录。在警都学院期间,我们每个月都会和那边的医务室对接,更新一次数据。”陆墨陆辞他们的诊疗记录与陈医生这边同步这件事,江一知晓,是他授的权。江一接过来病历,翻开。第一页是陆辞的,第二页是陆墨的,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术语。江一一页一页地翻,不快不慢,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文件,而不是两份沉甸甸的精神病史。陈医生站在旁边,观察江一的微表情。可什么都没看出来,江一脸上从始至终没有变化,平静得像一面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