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注意到傅野的眼底,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——那是被逼到绝境后、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才会有的光。恐惧!傅野在恐惧!陆辞看向麦迦,麦迦正在做俯卧撑,动作标准,呼吸平稳,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。但陆辞注意到,他的目光,偶尔会飘向傅野,那目光里,有恨,很深很深的恨。傅野的状态越来越差,沈州也注意到了,但他没有问,因为他知道,傅野不会说,他只是私下找了一次麦迦。“你想怎样?”沈州问。麦迦看着他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:“不关你的事。”“傅野是我的人。”麦迦笑了,笑容里没有温度:“他是你的人……”“那你应该管好你的人。”麦迦转身走了。沈州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沉默无措。他知道麦迦要的是什么,麦迦现在要的不是道歉,不是赔偿,不是任何物质上的东西。他要的是——让傅野也尝一尝,那种无力反抗的滋味。那种明明被欺负了,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。那种被人踩在脚下,却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的滋味。沈州太了解这种滋味了,因为他也尝过。而给自己这种感觉的那个人,叫江一。而江一,在把他们都打趴下的那天起,就一直没有出现过。可某些人不出现,并不妨碍某人的传说。这段时间,自己听了太多关于江一的事迹了,在不知不觉中,沈州了解了很多关于江一的事情。比如,江一的命中记录是3250米!比如,江一的耐力与强度是25公里!比如,江一的智力测试是190!比如种种,沈州一一记在心里。傅野和麦迦冲突的爆发,是在射击训练课上。警都学院的射击训练,用的是真枪,实弹。每一个学员在进入警都学院时都要签生死状是有原因的,在这里,训练致残、甚至致死,都是【正常损耗】,没有人会追究,没有人敢追究!毕业率百分之六十,其中的百分之四十,是非死即残!所有进入警都学院的人都知晓这中间的套套。这天,训练场上正在进行移动靶射击,麦迦和傅野被分在同一组。傅野握着枪,手在发抖,他的手疼的厉害。他的右手手腕,在之前的对抗训练中被麦迦“不小心”伤到了筋骨,握力大幅下降。他知道,自己现在的状态,打不中靶子。麦迦站在他旁边,端枪,瞄准,射击。十环。十环。十环。每一枪都精准得可怕。傅野咬着牙,举起了枪,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枪口在微微晃动。汗水从面颊滑落,傅野听着耳边麦迦的枪击成绩报幕,忍受着手腕的疼痛,视线逐渐模糊,等心中的愤怒占据理智时,他转移了枪口——枪口的准星上移,落在了旁边的麦迦身上。麦迦正在专注地射击,没有看他。他的侧脸在阳光下,冷硬,锋利,像一把刀,一把磨他傅野骨头的刀。傅野的脑海里,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如果他这个时候,枪口偏一点……就一点……麦迦就会……over!傅野的手指在发抖,呼吸变得急促,瞳孔在收缩,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“开枪。”“打死他。”“他就不会再欺负你了。”傅野的枪口,慢慢偏离了靶子。一点。又一点。枪口指向了麦迦。麦迦感觉到了什么,突然转过头,看到傅野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太阳穴。傅野的眼睛里,有一种疯狂的光。“傅野!”沈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,“放下枪!”傅野没有动,他的手指,扣在扳机上。只需要一点力气——麦迦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。他没有躲,没有害怕,甚至没有眨眼睛。他只是看着傅野,挑衅的说了一句话:“你不敢。”傅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“你不敢。”麦迦又说了一遍,声音洪亮,“你不敢,垃圾!”傅野在麦迦的嘲讽中,扣下了扳机。咔。空仓挂机的声音。枪里,没有子弹。麦迦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:“教官在给我们枪之前,已经把子弹退了。”“你不知道吗?”傅野的手,开始发抖。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枪,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弹仓,忽然觉得胃里翻涌。他想吐。他刚才……他刚才差点……沈州冲上来,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枪。萧辰拉住他的胳膊,陆墨和陆辞挡在他面前,顾泽站在他身后,挡住了麦迦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