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身后关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六个人站在房间里,看着那些冰冷的铁架床,谁都没有说话。傅野第一个开口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:“这他妈是人住的地方?”萧辰一脚踢翻了最近的一张椅子:“老子不干了!老子要回家!”他转身去拉门——门纹丝不动!门从外面锁上了。傅野也开始砸门,用拳头砸,用脚踹,门依然纹丝不动。“放我出去!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?!”没有人回答他。只有走廊里传来的、遥远的、其他学员的脚步声。顾泽靠在墙上,闭上了眼睛。陆墨和陆辞坐在一张下铺上,背靠着背,像两只受惊的幼兽。沈州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背对众人,沈州说出了大家面临的境地。“你们能出去吗?”傅野停下来,喘着粗气看着他。“出不去,我们出不去!”“既然出不去,”沈州转过身,看着他们,“那就认命。”“骂有什么用?砸有什么用?”“省点力气吧。”傅野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沈州说得对。他们出不去,他们被困在了这里,像被困在警局顶层一样,被困在这个更庞大、更冰冷、更让人绝望的笼子里。萧辰松开了拳头,颓然地坐在了床上。傅野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。房间里,只剩下沉默。那种沉默,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心寒。在警都学院的第一天晚上,六个人都没有睡好。床板太硬,被子太薄,空气太冷。但他们更怕的是——明天。明天,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?他们不知道,但他们隐隐感觉到,这里比警局顶层更可怕。因为在这里,没有人会惯着他们。第二天,凌晨四点。天还没亮,宿舍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。一个身材魁梧的教官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根橡胶棍,用力地敲着铁架床。“起床!起床!都给我起来!”金属撞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,刺耳得像警报。六个人从睡梦中惊醒,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口。“给你们三分钟,穿好衣服,到操场集合!”“迟到的,后果自负!”教官说完,转身走了。六个人手忙脚乱地穿衣服,穿鞋,往外跑。傅野一边跑一边骂:“这他妈才几点?!”萧辰跟在他身后,脸色铁青。他们跑到操场的时候,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几百个穿着作训服的学员,整齐地排列着,而他们六个人,气喘吁吁地跑进队伍里,像六只闯进羊群的狼——不,像六只闯进狼群的羊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,轻蔑,不屑,嘲弄。傅野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说:“就是他们?那些人渣?”另一个声音:“就这身体素质也来警都学院?来送死的吧?”傅野的拳头握紧了,心中气闷。教官——就是早上踹门的那个——走到他们面前,目光从六个人脸上扫过。“你们六个,就是新来的?”没有人回答。“我问你们话呢!”教官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哑巴了?”“是。”沈州说。教官走到他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:“‘是’什么?叫长官!”“……是,长官。”教官的目光移到傅野身上:“你呢?”傅野咬着牙:“是,长官。”教官一个一个地问,六个人一个一个地回答。每个“长官”两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教官听完,嘲讽的发笑。“你们知道你们现在在我眼里是什么吗?”他没有等他们回答,自己说了出来——“垃圾!”“六只菜得不能再菜的垃圾。”再次被嘲讽成垃圾,几人都愤怒。傅野的脸色涨得通红,萧辰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,陆墨低着头,陆辞面无表情,顾泽的眼神暗了几分。只有沈州,依然平静。“不服?”教官看着他们的表情,声音更大了,“不服就练!练到你们服为止!”“在这里,没有人在乎你是谁,没有人在乎你家有多少钱,没有人在乎你以前是什么东西!”“在这里,只有1和low0!”“而你们——”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六个人的脸,“就是最弱的low!”操场上的其他学员,发出低低的笑声,笑声刺耳,扎进六个人的心里。第一天的训练,是他们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残酷的折磨。负重越野,泥地匍匐前进,障碍跑,攀岩,格斗基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