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空域刹那安静。妄江周身翻涌的滔天戾气骤然停滞。他看着眼前之人,脑海闪过无数画面。与江一的初始,相知相爱相杀,这一路走来的酸甜苦辣痛。听着周宝字字诛心的诘问,疯魔的眼底第一次浮现片刻茫然。多年偏执、多年执念、多年渴求,在这一刻,第一次裂开一丝缝隙。妄江低声呢喃,像是困兽追问宿命,又像是卑微讨要答案:“那你告诉我。”“到底要怎样……才能留住他?”周宝闭眸,眼底酸涩通红,吐出最残忍、最真实、最无解的答案:“没用的。”“你伤他太深。”“你造的孽太重了。”“江一哥,永远…不会原谅你。”“你这一生的执念,从始至终,全是空局。”空局……皆是空局!妄江妄江,一生所求,皆为空!【皆为空】,彻底碾碎妄江心底最后一丝卑微期盼。下一秒!妄江骤然仰头,低低狂笑,笑声癫狂刺骨,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阴戾与绝望!“是啊,一切成空!”“可为什么会这样,”“我!忍受灵魂的百般撕裂,踏碎万千世界,寻遍世界的所有角落,就是为了找到他———江一!”“可为什么找到人,却得不到他了……”“为什么?”妄江狂笑怒吼,诘问在场的每一个人:“为什么?”“你们谁能告诉我,为什么?!”妄江转身,声音悲切的朝江一质问:“为什么?江一,我就是得不你了?!”江一望着疯魔的妄江,听着他的质问,心也沉重万千。是啊,曾经的他们也有相爱的模样,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。可心中的声音在呐喊,无时无刻不告诉自己,他和妄江的结果是必然!“因为,你是疯子!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江一冷漠的道出让妄江崩溃的原因!“呵呵呵呵呵,是我是疯子,疯子!”“疯子得不到的东西,那便尽数毁去!”“我留不住你——”“那这世间众生、这方天地、这里的所有人——”“都不必活了!”戾气炸裂,狂风席卷!整个纯白实验空域剧烈震颤!望着彻底疯魔、无可救药的妄江,江一眼中最后一丝温度散去,余下的,只有冰冷、决绝。江一不再留情的狠厉声线冷得像冰,字字铿锵:“你不想让我们活。”“那好。”“那我们——全都别活。”话音落下的瞬间!江一骤然侧身,声线凌厉,果断发令!“傅野、顾泽,压他左路薄弱筋骨!”“沈州、陆墨,锁他右侧虚空术蓄力口!”“全员合围,专攻!”四人都有重伤,但听见江一命令,却咬紧牙关强忍伤势,瞬间弹射出位!四人迅速呈合围之势笼住妄江,气息骤然凝锐,齐齐发力,直冲中央疯魔的妄江!妄江本就因强行控刃,承受极强虚空术的反噬,此刻又心绪大乱、执念崩碎之际,躯体早已出现凝滞卡顿。战力骤降!眼看众人攻势逼近,他正要强行催动虚空术反扑——一道低沉、清冷、带着旧日梦魇的嗓音,骤然贴着他耳畔响起,字字戳心,碎他所有心神!江一步步逼近,目光凛冽如刀,开口之声,慵懒又诡谲,字字慢磨,一点点瓦解妄江的意志,句句搅动他最深的执念与心魔:“妄江……”“你还记得——”“流云世界,洞房花烛夜。”“还记得我朝你开的三枪吗?”“还记得你父亲砍你的一刀吗?”“还记得……你母亲撞向你的刀刃吗?”砰——!精神防线彻底崩裂!过往血色记忆、执念崩塌、求而不得的疯狂瞬间轰炸脑海!“啊…啊…”妄江抱头大喊。而江一低沉的嗓音继续在四处回荡,无孔不入,蛊惑心神:“不要抗拒身体的真实感觉,好好享受此刻。”“看清楚你最渴求的,最恐惧的一切。”“现在,入梦!”一瞬间,妄江动作凝滞,眼神呆滞,意识出现涣散!而不等众人放松,妄江浑身猛地一颤,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。此刻,妄江头颅内里两股截然相悖的神魂在疯狂撕扯碾轧,周身的气息紊乱乱窜,手脚不受控制地阵阵痉挛。萧辰的意识在妄江虚弱之时,开始觉醒,反复拉扯冲撞。两道灵魂撕裂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,疼得妄江视线阵阵发黑,全身动弹不得。江一眼底锋芒暴涨,盯着妄江挣扎错乱的眉眼,骤然厉声怒吼,震彻全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