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谨低头看着尉霖的后脑勺,眼前一片模糊,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滑了下来,落在尉霖的肩膀上,温热的,洇进衣料里。尉霖感觉到了。那一滴眼泪隔着衣料烫着皮肤。他整个人僵住了。“主人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沈谨没有说话。尉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抬起头。沈谨的眼眶是红的,眼角挂着一滴还没落下的泪。除了沈父沈母逝世,他从来没有见过沈谨哭。他见过沈谨生气、冷淡、沉默、疲惫,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沈谨流泪。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,膝盖就弯了下去,跪在地上,额头触地,声音碎得不成样子。“主人,不要这样——奴不配的——奴不值得主人这样——求主人不要——奴求您了——”沈谨看着他跪在地上,额头磕着地毯,沈谨蹲了下来,一只手托住尉霖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,从地上把人捞了起来。尉霖被抱得脚离了地,下意识地抓住了沈谨的衣领。沈谨直起身,把他整个人打横抱在怀里,转身往门口走。尉霖不敢动,手还抓着沈谨的衣领,整个人僵在沈谨怀里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,眼眶红红的。沈谨抱着他走出包间,走过走廊。走廊里的人纷纷让开,没有人敢多看,没有人敢多问。走出酒店大门,夜风迎面扑来,沈谨的步子没有停。车停在门口,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座的门。沈谨弯下腰,把尉霖放在后座上,自己跟着坐进去,关上了门。“回家”沈谨的声音有些哑。司机没有说话,发动了车。尉霖坐在沈谨旁边,手还攥着沈谨的衣角,不敢松手,也不敢靠近。沈谨伸出手臂,把他揽过来,让他靠在自己肩上。“别哭了”尉霖吸了一下鼻子:“是,主人”沈谨没有再说话。他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,手搭在尉霖肩上。尉霖靠在他肩膀上,听着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的,很稳。车窗外a市的夜景在灯光里往后退着,尉霖闭上眼睛。天还长,日子还久,他在主人身边就够了。别的什么都不用想,越想越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好,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主人。尉霖把脸埋进沈谨的肩窝里,不让沈谨看见他还在流泪。手攥着沈谨的衣角,攥得很紧,像是在攥着什么很用力才能留住的东西。沈谨的手搭在尉霖肩上,拇指慢慢画着圈。“尉霖”“奴在”“你是我沈谨的人,以后不许再说自己不配”养眼出发那天,a市下了场小雨。沈谨没有穿正装,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,里面是黑色的圆领衫,几缕碎发落在额前。沈卓寒拎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,看见沈谨站在客厅中间的样子,愣了一下:“主人,您今天看起来——好帅”沈谨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尉霖从门口走进来,手里拿着车钥匙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里面是白色的t恤,比平时在公司见到的样子松弛了很多,但背还是挺得很直。沈卓寒又看了他一眼,想说:“尉哥你也好帅”。但他看了看自己的卫衣和破洞牛仔裤,觉得自己也挺帅的。沈谨交代了留在家里的几个人。凌渡站在最前面,低着头,手指攥着裤缝,耳朵竖着,一个字都不敢漏。“庄园的事交给你。账目、日常调度、内外联络,你盯着。处理不了的,问百里茗。”凌渡弯下腰。“是,奴一定尽心”沈谨看着百里茗。“你好好上班,下班了帮着看看。别的事不用操心。”百里茗点头。沈谨又看向卫彦。“你也是”卫彦点了点头,目光垂着,不敢看沈谨。沈谨看了他一眼,声音放轻了一些。“等我回来,你求的,给你”卫彦猛地抬起头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张了张嘴,声音涩涩的。“……是,奴等主人回来”沈谨转向顾时川。“好好上学。别惹事。”顾时川挺了挺胸。“奴不惹事”“走了”三个人走出门,上了车。沈卓寒开车,尉霖坐副驾驶,沈谨一个人坐在后座。酒店在市中心,顶层套房,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夜景。沈卓寒把行李推进房间,站在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。“主人,晚上吃什么?”“出去吃”三个人走在街上,晚风吹过来,不冷不热,刚刚好。沈卓寒走在最前面,东张西望,像只被放出来的小狗。尉霖走在沈谨右手边,和在国内一样,半步的距离。沈谨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步速不快,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,嘴角甚至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