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很好。”尉霖的声音有些哑,“主人呢?主人有没有好好休息?”沈谨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尉霖,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温和。“尉霖。”“奴在。”“初六之前不用回来。多陪陪你爸妈。”尉霖的鼻子一酸。“是。谢主人。”“年后回来”“是。”沈谨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“主人过年好。”尉霖的声音有些发抖。“你也是”画面断了。尉霖握着手机,坐在沙发上,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。“是家主?”母亲在旁边小声问。“嗯。”母亲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。她只是把茶几上的水果往尉霖那边推了推。“吃水果。你爸下午买的,说这橘子甜。”尉霖低头,拿起一个橘子,慢慢地剥。剥得很仔细,橘络一根一根地摘掉,和沈谨剥橘子的手法一模一样。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。沈卓寒的电话是晚上九点打来的。沈谨刚挂了尉霖的视频,手机又响了。沈卓寒的名字在屏幕上跳,旁边还带着一个表情符号——一个红色的小爱心。沈谨看了两秒,接了。“主人!过年好!”沈卓寒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,中气十足,像是在喊口号,“主人您吃年夜饭了吗?东南亚冷不冷?薛安好了没有?您什么时候回来?”沈谨把手机拿远了一些。“一个一个问。”沈卓寒嘿嘿笑了两声,声音小了一些。“主人,奴就是想您了。”沈谨没有说话。沈卓寒是被家里从小宠大的,入了主家之后,家里虽然不舍,但也知道这是规矩。沈谨对沈卓寒的宠,沈家上下都看在眼里。“奴在家挺好的,爸妈都挺好的。我妈做了好多菜,有糖醋排骨、清蒸鲈鱼、红烧狮子头——奴吃得好饱。”沈卓寒的声音带着笑,但笑着笑着,忽然有些哑了,“主人,您一个人在那边过年,奴不放心。”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沈谨说,“有百里茗和卫彦。”“那不一样。”沈卓寒的声音闷闷的,“百里茗哥话那么少,卫彦又不爱说话,薛安还躺在医院里——主人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沈谨靠在椅背上,听着沈卓寒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。说他妈做的糖醋排骨太甜了没有庄园厨房做的好吃。他说了很多,说到最后,声音越来越小。“主人,您什么时候回来?”“年后。”沈谨说,“东南亚的事处理完就回。”“那您要照顾好自己。别熬夜,别不吃饭。”“嗯。”“主人过年好。”“过年好。”沈谨挂了电话。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沈卓寒发来的几条消息——有他家的年夜饭照片,有他贴的对联,有他在院子里放的烟花。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自拍,他穿着红色的毛衣,比着一个剪刀手,笑得眼睛都弯了。配文写着:“主人,这是奴的新衣服!好看吗?”沈谨看了那张照片两秒,没有回复。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曼谷的夜没有a市冷,但也没有a市的年味。“哥,你年后就要回去了?”“嗯。”“那东南亚这边……”“你管。”沈谨放下筷子,看着他,“你好了之后,继续管。”薛安愣了一下。“你还让我管?”“你管了这些年,管得很好。”沈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“除了这次。”薛安低下头,手指摸着碗沿。“这次是我大意了。”“不是大意。”沈谨放下水杯,看着他,“是你不要命”薛安的手指停在碗沿上。他没有抬头,但沈谨看见他的睫毛在抖。“以后,有事跟我说。”沈谨的声音很淡,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薛安低着头,很久没有动。阿辉站在旁边,看见薛安的肩膀在微微发抖——很轻,轻到如果不是站在旁边根本看不出来。薛安没有哭,他只是低着头,坐在病床上,手里捧着一碗白粥,肩膀在发抖。“好。”薛安说。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,但他笑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沈谨,笑得和平时一样没心没肺,“以后有事就跟哥说。哥帮我。”沈谨看了他一眼。“我没说帮你。我说跟我说。”“那不一样吗?”薛安歪着头。“不一样。”薛安笑了。他低下头,喝了一口粥。白粥,没有味道,但他觉得比什么都甜。阿辉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他见过薛安跟人喝酒喝到天亮,见过薛安一个人扛下所有事从不吭声,见过薛安在深夜里坐在阳台上看着a市的方向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