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他来。十分钟之内。”阿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,凌晨四点十分。“是。”他转身跑出去。沈谨转过头,看着icu的门。薛安还在里面躺着,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不知道沈谨来了,不知道沈谨看了他写的信,不知道沈谨口袋里装着他的遗书——如果他管那东西叫遗书的话。“蠢货。”沈谨又骂了一句。十分钟后,巴颂到了。是一个皮肤黝黑的泰国人,矮壮结实,眼睛很小但很亮。他看见沈谨的时候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薛安的“哥”会出现在这里。“沈先生。”巴颂弯腰行礼。沈谨没有寒暄。“坤山手下有多少人?”“核心的有十几个,外围的加起来大概百来号。但有枪的不多,大概二三十个。”“他的生意呢?”“主要是走私——军火、毒品,什么都沾。这两年还想洗白,开了几个娱乐场所,但底子还是黑的。”“后台呢?”巴颂犹豫了一下。“本地有几个警察收他的钱,但不算是后台。他真正的后台——”“说。”“他背后有人。不是泰国的,是国内的。但爷没说是谁,只说让兄弟们小心。”沈谨的眼睛眯了一下。国内的人。难怪薛安一个人去——他不是去谈判,他是去摸坤山的底。他想知道坤山背后的人是谁,所以他不带人、不带枪,一个人走进那个仓库。不是为了逞能,是为了不惊动对方。沈谨站在那里,手指搭在椅背上,没有叩。他看着icu的门,看了很久。“巴颂。”“在。”“坤山现在在哪?”“在西郊的一个别墅里。他的据点,平时有七八个人守着。”沈谨点了点头。他转头看向百里茗。“百里茗,你留在医院。看好薛安。任何人要进icu,必须经过你。”“是。”百里茗没有多问。沈谨转向卫彦。“卫彦,你跟我走。”卫彦站起来,背挺得笔直。“是。”沈谨看着阿辉。“你手下四十个人,能调动的有多少?”“全部。”“让他们分三路。一路去坤山的别墅外围守着,不许惊动他。一路去他在城里的几个场子,天亮之前给我摸清楚有多少人、多少枪。坤山背后的人他们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,曼谷的天还是黑的。街灯把沈谨的影子拉得很长,拖在地上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阿辉的人到得很快。凌晨五点半,曼谷西郊,坤山的别墅外围。沈谨坐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,车窗贴了膜,外面看不见里面。卫彦坐在他旁边,手垂在身侧,离腰侧的枪只有几寸。前排坐着阿辉和巴颂,两个人都绷得很紧,像两根随时会断的弦。“沈先生,”巴颂从副驾驶回过头,“坤山在里面。昨晚进去了就没出来。别墅里有八个人,都有枪。”沈谨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,手指搭在扶手上。“场子那边呢?”“城里的三个场子都摸清了。守场子的人不多,加起来不到二十个。坤山手下能打的都在别墅里。”沈谨睁开眼,看着车窗外的别墅。那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,有围墙,有铁门,院子里停着几辆黑色的suv。二楼的灯还亮着,窗帘拉得很紧,什么都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