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彦的脸色微微发白。百里茗走近一步,站在他面前,目光直视着他。“但我告诉你,卫彦,你恨错人了。主人从来没逼过你。你母亲的病,是他安排医院,是他出钱治。你想去医院照顾,他准了。你不想伺候他,他也没强迫过你。你所有的恨,其实不是恨他,是恨自己——恨自己没能力保护母亲,恨自己没本事反抗,恨自己只能靠这种方式,换你妈一条命。”卫彦的呼吸急促起来,眼眶泛红。百里茗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心疼。这是他带了三年的兵,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。“卫彦,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别把力气花在恨上。没用。”卫彦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垂着眼,肩膀微微颤抖。过了很久,他开口了。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沙哑:“那你呢?你真的……不觉得委屈吗?”百里茗轻轻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。“委屈?”他说,“每天能看见他,能听见他说话,能伺候他,能做自己想做的事——你觉得,这叫委屈?”卫彦抬起头,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,有复杂,有困惑,还有一丝慢慢浮现的……动容。“我不知道你以后会怎么想,”百里茗说,“但至少,别再用恨来折磨自己了。不值得。”卫彦沉默了。窗外的夕阳正在落下,办公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。两个曾经在军营里朝夕相处的人,此刻站在这里,隔着身份的巨变,隔着各自的选择,相顾无言。终于,卫彦动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转过身,向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。“我会……想想的。”他说。然后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百里茗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缓缓关上的门,轻轻地舒了一口气。路还很长。但至少,有人愿意迈出死罪三天后,百里芊通过一个拐了好几道弯的关系,联系上了庄园负责清洁的一个家奴。那家奴二十来岁,平时负责打扫主卧一层楼的卫生,也包括私奴的房间。百里芊约他在沈家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,推过去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。“沈家是允许外放的家奴上学的,你的妹妹是不是快到年龄了?我可以帮她”他看着那信封,咽了口唾沫。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,更何况百里芊能给她妹妹提供读书条件,可他也知道沈家的规矩有多严。打探主子的事,一旦被发现……“百里小姐,”他为难地开口,但被百里芊打断。“你不用紧张,我就是想问问,我哥哥在里头……好不好?”百里芊压低了声音,眼睛里满是恳切,“您不用说什么大事,就随便聊聊,比如他瘦了没有,气色怎么样,有没有……有没有挨过罚?”“就几句!”百里芊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,“您就说说您看见的,别的什么都不用做。我保证,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。”他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被她开出的条件打动,伸手接了过去。“您哥哥我没怎么见过,”他压低声音,“就有一回,我打扫走廊的时候,碰见他从房间里出来。看着挺精神的,脸上也没什么伤。哦对了,他好像在做什么项目,每天早出晚归的”百里芊眼睛一亮,还想再问,那家奴却忽然脸色大变,猛地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