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百里茗打断他,声音比沈卓寒更沉、更冷。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。他是军人出身,见过太多下作的手段,但没有一种比这个更让他觉得恶心。不是因为手段多高明,是因为它脏。脏到他觉得碰一下都脏了自己的手。他想杀人,但他不能,主人还没醒。他只能在走廊里等。卫彦没有靠过来,也没有说话。他的脸色很难看,不是沈卓寒那种愤怒的红,也不是顾时川那种害怕的白,是一种灰败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塌了之后的颜色。他在想今晚的安保——卫家负责的。出了这么大的事,卫家的人在哪里?他们检查过包房,检查过走廊,检查过酒店的出入口,但他们没有检查那张房卡。他不敢相信卫家会出这么大的纰漏。但不管他跟家里的关系如何,他姓卫。今晚的安保是卫家负责的,出了事就是他卫家的事。主人在里面躺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醒,不知道药有没有伤到身体,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。卫彦不敢想,他怕主人醒来之后不再信他。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,照在每一个人脸上,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。没有人再说话。过了大概十分钟,电梯门开了。医生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箱子,是刚从医院调来的药。他看了走廊里的人一眼,什么都没说,推门进了房间。门开的一瞬间,走廊里的几个人同时往里面看了一眼。窗帘拉着,床头灯开着,沈谨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。门关上了。沈卓寒转过身,面朝墙壁,额头抵着冰凉的墙纸,闭着眼睛,攥着拳头,一动不动。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也许什么都没想,也许在想等主人醒了之后他要怎么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收拾。百里茗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抵着墙的样子,没有上前。他也很生气,但他更知道,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。人已经控制住了,跑不了。主人会醒的,醒了之后会处理,在这之前他们什么都不能做,什么都不能做错。他把沈卓寒从墙上拉回来,按着他坐下。沈卓寒没有挣扎,任由他按着,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。房间里传来医生和尉霖低声说话的声音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走廊里的人同时抬起头,看向那扇关着的门。门没有开。又过了很久,走廊里的灯从白色变成了暖黄色,窗外的天从墨黑变成了深蓝,从深蓝变成了灰白。天快亮了。没有人合过眼。沈卓寒的头靠在墙上,眼睛睁着,看着天花板。百里茗坐在他旁边,手机握在手里,没有看。卫彦还站在走廊尽头,同一个姿势,同一个位置,像一尊雕塑。凌渡和顾时川靠在彼此的肩膀上,没有睡着,只是靠着。尉霖推开门走出来。他的眼睛也红了,但不是哭的,是熬的。他看着走廊里的五个人。“主人醒了。”调查沈谨靠在床头,手指按着太阳穴,头还是很疼。药性已经被处理过了,但残余的效力和宿醉叠加在一起,让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,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。门开了,几个人涌进来。沈卓寒带头,脚步又快又急,扑到床边,弯下腰看沈谨的脸。“主人,您还疼不疼?”“没事”沈卓寒咬了咬嘴唇,没说话,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,忍住了没掉。他退后一点,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,但没走远,就站在床边,手搭在床尾栏杆上,攥着不放。几个人把床前挤得满满当当,但没有一个人说话。沈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。他在每个人脸上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担心。沈谨收回目光,闭上了一会儿眼。“百里茗”百里茗往前一步。“奴在”“去查,今晚的事,谁干的,谁参与的,谁在背后。把那个女明星带过来。今天之内我要知道。”“是,主人”百里茗转身往外走,没有多问一个字。沈谨睁开眼看着剩下的人。“除了尉霖,都回去吧。”没有人动。沈谨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“回去休息。有事会叫你们。”门关上了。房间里只剩沈谨和尉霖两个人。沈谨靠回床头,闭着眼睛。“你也坐下,别站着。”尉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看着沈谨。沈谨的脸色还是很白,眉头微微蹙着,手指偶尔按一下太阳穴。过了一会儿,百里茗回来了。他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人,押着一个女人。女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,头发散着,脸上化了妆但已经花了,眼线晕开,像两道黑色的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