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那边,选一把趁手的”百里茗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他弯了弯腰,走向左侧的柜子。柜门拉开,暖黄色的灯光照进去,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显露出来。藤条、戒尺、皮鞭、荆杖,匕首。百里茗的目光从那些刑具上一一扫过,手悬在半空中,选了许久,最后落在一根细荆杖上。挨打荆杖韧性高,打在人身上,痛感会从皮肤表层渗透到肌肉深处,但不伤筋骨。他掂了掂份量,不轻不重,双手托着荆杖高举过头顶,跪在沈谨面前。“主人”沈谨拿起来,在手里掂了掂,感受那份重量和韧性。荆杖在他手心里轻轻弹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把荆杖放回百里茗手中。“动手”百里茗握着那根荆杖,心里沉了一下。没有数量,那就是主人说停才能停,每一杖的力度要掌握好,轻了主人不满意,重了怕伤到卫彦。他站起来走到卫彦身边。卫彦没有犹豫,伸手解开衣服的扣子,褪去上衣,摆出标准的受罚姿势,将脊背完全展露。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,脊椎的线条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,在皮肤下微微隆起。百里茗站在他身后,握着荆杖的手微微攥紧,指节泛白。他知道主人在看着。他深吸一口气,举起荆杖,第一下落了下去。荆条落在皮肤上的声音很脆,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,回音在墙壁之间来回弹了几下才消散。卫彦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,手指攥紧了,指节泛白,没有出声。百里茗没有等,第二下紧跟着落了下去,落在第一下旁边,荆条划破空气的声音短促而尖锐,皮肤上很快浮起两道平行的红痕,边缘已经开始发紫。百里茗的手很稳,每一下都落在不同的位置,从肩胛到腰际均匀地分布。他的力道控制得刚好,重一分则伤筋骨,轻一分则浮于表面。五下,十下,十五下。卫彦的脊背开始发抖,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,滴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他没有求饶,没有喊疼,连闷哼都咽了回去,只有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迹。百里茗的手也开始发抖了,不是累,是下不去手。百里茗咬了咬牙,又一杖落了下去。沈谨靠在沙发上看着百里茗落在卫彦身上的每一杖,百里茗的力道均匀分布得当。他没有说停。卫彦跪在那里,他的意识还是清楚的,但身体已经不太听使唤了,腿在发抖,膝盖快要跪不住了,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模糊了视线,他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。百里茗握着荆杖的手停了下来,没有回头,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“主人”沈谨看着卫彦布满红痕和紫痕的脊背,看着那些渗血的痕迹,看着卫彦发抖的肩膀,看着他死死攥着的手指。“够了”百里茗如释重负地放下荆杖退到一边。卫彦趴在地上,浑身都在发抖,没有力气站直也没有力气跪好撑在那里,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树枝。沈谨站起来走向他,低头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背部。他看了几秒,转身走了。在门口脚步声停了。“百里茗送他回去,让凌渡给他上药,你上来找我,卫彦这两天不必出现在我面前了,养好伤再来找我”门开了又关了,地下室安静下来只剩下卫彦粗重的喘息声和百里茗压抑的呼吸声。百里茗走过来扶住卫彦的胳膊让他靠着自己站稳,卫彦的腿在发抖几乎站不住,全身的重量都挂在百里茗身上。“团长,主人他……是不是厌恶我了……”卫彦呜咽着说出这句让人心里绝望的话,百里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,但主人说的话目前来看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。“我已经不在队里了,以后别叫团长了,你别多想,主人让你养好伤再去找他,一切就还有转机”……卫彦趴在床上,脑中还回响着主人的话。心痛的快要窒息。他呜咽了一声,声音闷在枕头里,很小很小。凌渡正坐在床边给他上药,药膏涂在伤口上,凉丝丝的,他的手指很轻,但卫彦抖了一下。凌渡以为自己弄疼了他,手上的力度又放轻了一些,声音也放轻了。“我轻点,马上好了”卫彦没有解释,把脸埋在枕头里,攥着枕套的手指慢慢收紧。……主卧的门关上了。百里茗一进门就跪了下去,膝盖砸在地毯上,脊背绷得很直,额头触地,姿态恭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