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父没有打开那个信封,把信封推了回去:“不是价格的问题,卫家不接”他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,笑容收了一些:“卫家主,卫家现在是什么处境,你比我清楚。你不为自己想想,也得为底下的人想想。这批货走完,卫家恢复元气不难”卫父看着他:“你说完了?”生根发芽那人看着他,没说话。卫父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顾家是怎么没的,你应该比我清楚。他们就是听信了你们这种人的话,以为能在主家眼皮子底下捞一把。结果呢?顾家现在还在吗?我不走那条路。你这批货,找别人去”卫父站起来,整了整衣领,低头看着他:“不要再来了。下次再来,我不会这么客气。卫家不欢迎你”他转身走了,脚步声在空荡的茶室里响了几下,很快消失了。……手机响了,沈珂的名字在屏幕上跳:“说”“卫家主拒绝了。掮客约他见面,条件开得很高,他没接,说卫家不走那条路,让掮客不要再来了。卫家这边没问题了。”百里茗靠进椅背里,从沈谨出门到现在绷着的那根弦,终于松了一点:“他还在a市?”“在”百里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去见他。告诉他,他后面的人,把爪子缩回去”“明白了”沈珂挂了电话。百里茗放下手机,窗外的天快黑了,庄园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明天后面的人就会知道沈家的态度,至于后面的事,等主人回来再说。沈谨坐在落地窗前,穿着深蓝色的大衣,手里握着手机。窗外的夜景在脚下铺开。手机响了,屏幕上显示“沈珂”。他接起来,没有说话。“家主,卫家的事处理完了。卫家拒绝了,态度很明确。百里茗让属下去见了他,传了话,让他们把爪子缩回去。人已经离开a市了”沈谨看着窗外的夜色,沉默了片刻。百里茗的手段不够狠,换作是他,不会只是传话。但百里茗不是他,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合格了。卫家倒是让他意外,比他预想的聪明,知道什么路能走,什么路不能走。降了级反而让他清醒了。“知道了”沈谨挂了电话。沈卓寒从浴室出来,擦着头发,看见沈谨坐在窗前。“主人,怎么了?”沈谨站起来,把手机放在桌上:“没事,国内的事”沈卓寒没有追问,擦了擦头发,把毛巾搭在椅背上。尉霖从外面回来,手里拎着几袋东西,是沈卓寒要的零食。他换了鞋,把袋子放在桌上,看了沈谨一眼,什么都没有问。百里茗觉得事情结束了,一切都回到了正轨。他从卧室出来,在客厅看见了卫彦。卫彦低着头,像是在想什么。“卫彦”卫彦抬起头:“怎么了?”百里茗靠在门框上:“卫家那边,前阵子有人来找过”卫彦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百里茗没有注意到:“顾家背后那些人。你父亲拒绝了,事情已经处理完了。”卫彦的手指攥了一下,声音很平:“处理完了就好”百里茗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卫彦站在那里,心里满是不安。处理完了,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有人来找过卫家。有人在他的父亲面前说了什么话,开了什么条件,想把他整个家族拖下水。然后他的父亲拒绝了。但他怕父亲拒绝了第一次,拒绝不了第二次。怕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,还会再来。怕卫家哪一天真的走错了路。他好不容易回来了。跪在沈家门口,跪了那么久,跪到膝盖没有知觉。主人终于让他进来了。主人终于说了“等我回来,你要的给你”。他等了那么久,盼了那么久,盼到那句话的时候,他的眼眶红了,心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他不能失去这一切。百里茗不知道,他轻描淡写的那几句话,像是一颗种子扔进了土里。种子不大,落下去的时候没有声音,但它会生根,会发芽,会长出刺,会扎在心脏上,拔不掉。晚上,卫彦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拿起手机看了好几次,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他想给父亲打电话——但他现在真的不敢,那是规矩,是沈家千年来的规矩,是即使主人宽和也留下来的规矩。……百里茗的处理手段不够狠厉。若是他亲自在场,那只伸过来的手,不该只是缩回去,该被剁掉。但百里茗不是他。能做到这个程度,勉强过得去。百里茗这个人,忠心有余,狠辣不足。沈谨的目光落在窗外。不只是度假,不只是考验百里茗,也是在考验卫彦。卫彦回来后一直没有大错,但他心里那道裂痕还在,他给了卫彦希望。但若是在等的时候慌了、乱了、出了差错——沈谨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,他不介意让他长长记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