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谨摆了摆手,站起身。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时承,“回去等消息。这几天别乱动,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时承站起来,深深鞠了一躬。沈谨没再说什么,推门出去了。走廊里,尉霖跟在他身后。“东南亚那边,我让沈珂去查。”沈谨边走边说,“对方要什么,先摸清楚。能谈就谈,不能谈再说。”“是。”尉霖应了一声,又迟疑了一下,“主人,时家那边……”沈谨脚步没停。“时承这个人,能低头求到我这里,是真的没办法了。”尉霖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沈谨回到办公室,在椅子上坐下,拿起笔,却没有立刻写。他望着窗外,思绪杂乱。沈谨的打算沈谨在书房批完最后一份文件,把笔搁下,靠回椅背。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,阳光正好,把远处几栋高楼镀上一层金边。他望着那片光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沈珂来了。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装,风尘仆仆,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。进门后在书案前站定,微微躬身:“家主”沈谨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坐。沈珂在对面坐下,背脊挺直,等着他开口。“查得怎么样了?”沈珂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递过来。“对方是陈氏,老一辈做航运起家,这些年慢慢洗白了,但底子还在。手里攥着几条航线,和军方的关系很深。这次做局的是陈家的老三,叫陈裕,三十出头,胆子大,手也黑。时羽输的那两个亿,就是进了他的口袋。那条航线的协议,也是他设的套。”沈谨翻着文件,目光从一页扫到另一页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陈家的背景,航线的价值,陈裕这个人过往的几桩“生意”——沈珂查得很细。“时家那条航线,”沈谨问,“值多少?”沈珂想了想:“按年收益算,并不高。但战略价值比这个高得多。那是时家在东南亚最后一条自主运营的航线,丢了,时家在那边就彻底没了根基。”沈谨合上文件,放在桌上。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他也没叫人换。“陈家要的,不是那条航线。”沈珂看着他。“两个亿的赌债,时家已经还了。”沈谨把茶杯放下,语气淡淡的,“按说银货两讫,各不相欠。但陈家不依不饶,非要那条航线不可。说明他们看中的不是航线本身,是时家在东南亚的根基。把时家挤出去,他们就能接手那片市场。”沈珂点了点头:“家主的判断,和奴查到的差不多。陈家在东南亚一直想扩张,但时家在那里扎根多年,他们插不进去。这次时羽送上门,他们当然不会放过。”沈谨靠回椅背,手指又轻轻敲了起来。“时承来找我,是走投无路了。他知道这事不好办,所以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”沈珂没有接话,等着他说下去。沈谨敲了一会儿,停下来。“时家在东南亚经营了三十年,根基稳,口碑好,陈家想挤进去不容易。但如果时家倒了,那片市场就真成了陈家的囊中物。到时候,沈家的货从那里过,也要看他们的脸色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那片被阳光照得透亮的天空。沈珂站起来,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“家主的意思是……”沈谨转过身,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沈珂很熟悉的东西——不是算计,不是权衡,而是一种更深、更远的谋划。“你去一趟曼谷。先见陈家的人,探探他们的底。要什么,底线在哪里,能谈就谈。谈不拢再说。”沈珂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“另外,”沈谨走回书案后,坐下,拿起那份文件又翻了两页,“查查陈裕这个人。他设这个局,是陈家授意的,还是他自己贪心。如果是他自己的主意,那就有文章可做。”沈珂眼睛微微一亮:“家主的意思是,分化?”沈谨把文件合上,丢回桌上。“陈家不是铁板一块。老大管正业,老三捞偏门,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如果这事是陈裕自己搞出来的,陈家老大未必愿意为了他得罪沈家。”他端起那杯凉茶,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,又放下了。“时家那边,”他说,“让时承稳住,别乱动。”沈珂一一记下,又问:“那主人说的亲自去东南亚……”沈谨摆了摆手。“先谈。谈不拢再说。”他顿了一下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弧度很淡,却带着一丝冷意,“陈家要是有诚意,我不介意走一趟。要是没有——”他没说完,但沈珂懂了。“奴这就去安排。”沈珂躬身,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