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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弃实验室（第1页）

韩峥没有让顾清然继续碰那份资料。透明文件袋被技术人员重新装进证物袋，编号、拍照、登记。纸张从墙缝里取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卷边，最上面那一页因为长期受潮，右下角泛着淡黄色。顾清然站在旁边，看着自己的名字被贴上新的证物编号。这种感觉很奇怪。过去几天，她已经见过很多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照片。病历。死亡证明。聊天记录。可这一次不一样。这是一份她完全不知道存在的资料。

上面却明明白白地写着：

07-A。顾清然。人格连续性重建前评估。她没有伸手。只是问韩峥：“能看内容吗？”

“取证以后。”

“要多久？”

“先拍照。”

技术人员已经开始逐页翻拍。韩峥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站旁边看，别动。”

顾清然点头。一共只有六页。并不是完整档案。第一页是基本信息。姓名。性别。年龄。受教育经历。家庭情况。

下面有一栏：

主要关系锚点。顾清然视线停住。这一栏没有完整内容。只剩三个缩写。

GY

SX

XY

沈叙白站在她旁边，也看见了。

“GY。”

顾清然低声说。顾远山。

“SX。”

沈叙白。至于XY——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许妍。顾清然没有说出来。现在还只是猜。第二页是测试结果。大量数字。评分。专业名词。顾清然基本看不懂。只有几行结论比较直白。自传式记忆检索存在波动。关系记忆稳定性高于事件记忆。外部提示可显著提高叙事完整度。

最下面还有一句：

需进一步区分自然恢复与提示后补全。顾清然盯着“提示后补全”四个字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没人马上回答。韩峥不是医生。技术人员也不是。沈叙白说：“以后问赵明哲。”顾清然点头。第三页是一些问答记录。问题很普通。甚至普通得让人不舒服。最喜欢的颜色。小时候最害怕什么。父亲做过哪件最让你生气的事。第一次恋爱是什么时候。如何认识丈夫。丈夫最常穿什么颜色的衣服。

和许妍第一次见面在哪里。顾清然越往下看，越觉得熟悉。这些问题和许妍一年前参加的那次访谈几乎一样。不是检查一个人是否会做数学题。也不是看她能不能认出杯子。他们在检查的是——一个人如何讲述自己。第四页只剩半张。

上面写着：

外部材料输入记录。

下面列着：

照片。家庭录像。聊天记录。日记节选。亲友访谈。校园资料。工作履历。顾清然看见“亲友访谈”时，脑子里一下闪过林晚母亲家那个旧纸箱。大约十年前。照片。作文。录音。生活细节。同样的方法。她没有说话。第五页被水泡过，大部分已经看不清。

只剩一句：

07-A对外部材料呈高吸收性，需防止……后面全部糊掉。最后一页最短。只有一个时间和签名栏。

签名是打印体：

周衡。下面另有一个手写签名。已经模糊。顾清然凑近。看不清。韩峥也看了一眼。

“回去做图像增强。”

顾清然问：“会是顾远山吗？”韩峥抬头。

“别猜。”

“我只是问。”

“现在看不清。”

“那就是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