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辞辞敛眼很快收了情绪,接着对祁简心说:“过来。”祁简心听话地走过去站在言辞辞身前,他才看到言辞辞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方盒,祁简心的心很快地跳了两下,他猜到这或许是戒指盒。言辞辞的无名指上已经戴着一枚戒指,他很瘦所以指节也格外明显,光滑的银圈边沿微微泛起冷色的光,在他手上格外独特。祁简心目不转睛盯着言辞辞手里的盒子,言辞辞打开它,里面果然有一枚戒指。除了尺寸不一样之外,这枚戒指的设计几乎和言辞辞手上那枚戒指是一样的,是对戒,样式本身比较简单,但在内圈刻着一个单词“forever”。——永远,这个词单拿出来似乎没什么,好读也好背,但它现在被镌刻在戒指上,原本单薄的单词瞬间被赋予沉重的意义,是永久,生生世世。祁简心还没有想过什么永远的事情,或许是因为得到东西太容易,所以他有关珍惜的感情显得格外稀少,跑车开腻了就换,衣服不喜欢了就扔,周围人来来去去除了亲人没人一直留在身边,祁简心一直觉得没有什么是永久的。陡然看到戒指上的字母让祁简心有些发愣,他站在原地下意识地将手小幅度地抽回来了一些,明明只是一枚刻了单词的戒指而已,祁简心却觉得这像是一个项圈,好像戴上它他就真的会有永远这种东西在身上。言谨原本从盒子里拿出戒指要给祁简心戴上,看到他躲避的动作言谨却没有再往前了,他垂眼遮住眼底的失落,笑笑说:“别介意,我只是觉得去民政局好歹要戴上戒指装装样子。”其实这都是谎话,戒指是言谨的私心,这枚戒指就是他早就为祁简心准备好的,和那副画像上一模一样。“你不喜欢就算了。”言谨说着快速地摘掉自己手上的戒指转身要走,祁简心却拉住了他的胳膊。“诶等一下,”祁简心无奈地笑,他总觉得言辞辞有时候像是兔子,稍微有一点点不愉快就飞速跳走,想要抓都抓不住,也不给人解释和哄的机会,这次言辞辞还算慷慨停下了脚步,祁简心伸出手递到他面前,说:“给我戴上吧,我喜欢。”言谨抬头看了祁简心一眼,沉默片刻再度拿出戒指给祁简心戴上,这幅场景他明明在心底模拟了无数次,真的实践的时候,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,戒圈在祁简心的指尖碰了两下才戴进去。言谨刚要收回手,祁简心却先一步拉住他的手,从他的手心摸出刚刚被他自己摘下的戒指,祁简心的手很大很温暖,稳稳地将言谨的手托住,然后将那枚戒指轻轻地戴回言谨的无名指。言谨在那瞬间似乎听不见任何声音,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着祁简心为他戴上戒指的,戒指不同于祁简心的手是微凉的。“好啦,现在走吧。”祁简心松开他的手,轻轻带住他的手腕,言谨几乎失去所有思考能力,只呆愣地回想指间不可忽视的余温。他有些懵然地眨眨眼,原本只想要给祁简心戴戒指了自己心里的愿望,没想到还有附加奖励。——因为是秘密结婚,所以登记时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场,两人穿得都较为正式,靠着肩膀坐在一起。工作人员笑眯眯地按下快门,称赞道:“真般配啊。”祁简心笑着转头去看言辞辞,却发现言辞辞只是很沉默地坐在原地,没有因为别人的夸赞而有半分情绪的波动,祁简心刚刚还泛起水波的心又安静下来。他真是忘性大,总会忘了他和言辞辞不是真的在一起。直到钢印重重地按在红本上,这场婚约正式生效,明明什么都没有变,外面的天色依旧是蔚蓝色,世界也正常运行着,但在法律层面上,祁简心多了一位家人。这种感觉很奇怪,祁简心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,只觉得手里的小红本沉甸甸的,还因为他手上戴着那枚刻有“forever”的戒指,这个小红本似乎也拥有同样的效力。原本结婚还不在祁简心三十岁前的规划里,他想过自己会出国进修又或者干脆几年不演戏出去环游世界,没想到在那些不顾一切的计划之前,他居然先结婚了。而他身上也背负着变成小狗的枷锁,不能离开言辞辞超过一天,不然他又会变成那只小狗,弱小无助,无计可施。现在这样似乎已经是最好的局面,还好言辞辞愿意帮助他,祁简心转头看向言辞辞,却看到他还低头看着结婚证上面两人的照片。这张照片照的确实很好,两人的头微微向对方倾斜,肩膀靠在一起,脸上都带着笑意,满满的幸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