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一被送进医院后,经检查诊断为腰部骨裂,并伴有严重的肌肉拉伤。
从手术室出来后,宋程锦便一直守在病房里。
只是他没有闲下来。
手机铃声隔一会儿便会响一次,京城那边积压的工作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宋程锦坐在陪护椅上,一边守着任一,一边压低声音处理公务。
任一醒过来的时候,听见的依旧是他的声音。
“这件事先压下来,等我回去再处理。”
“嗯,按照原计划推进。”
“部门会议那边不用等我,直接开会。”
任一隔着氧气面罩看了他许久,直到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:
“少爷……”
宋程锦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几乎是在听见声音的瞬间挂断了电话,起身走到床边,握住任一的手。
“醒了?”
他的声音明显放轻了许多。
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还疼不疼?”
任一眨了眨眼睛,声音虚弱得厉害。
“没那么疼了。”
宋程锦看着他苍白的脸,沉默了几秒。
“对不起。”
这是他这两天第一次真正说出这三个字。
他原以为把任一留在Z省,只是几天的事情。
却没想到,短短几天,竟然会出了这样的意外。
任一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少爷的错。”
他知道,这件事情归根到底,不过是宋程锦和宋父之间的权力博弈。
宋父想守住宋家家主的权威,也想继续掌控自己的儿子;而宋程锦早已不是那个会任由家里摆布的孩子。
他们父子之间,谁也不肯退。
看起来是针锋相对,实际上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。
任一忽然觉得,他们都是被家族、权力和责任推着往前走的人。
只是自己,偏偏成了这场争斗里最无辜的那个。
宋程锦替他掖了掖被角。
“我今晚回京城。”
任一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快?”
“京城那边的事情已经拖了两天。”
宋程锦顿了顿,又道:
“我已经安排好了航班,你跟我一起回去。”
他在Z省逗留的这两天,几乎每天都被电话轰炸。
能推掉的饭局和会议,他全部推了;实在推不了的事情,便直接通过电话处理。
那时候手机还是按键机,发一条短信都要按上半天,更不用说随时随地处理复杂的公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