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一拎着一堆东西,走得很慢。
宋父临走前说的那些话,像一根细细的刺扎进了他心里。
太有诱惑力了。
他确实不想一辈子都被少爷安排好一切。
工作是少爷安排的,住处是少爷准备的,就连未来似乎也早已被少爷规划妥当。
被人这样捧在手心里本该是一件幸福的事,可时间久了,他也会忍不住怀疑——
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?
是不是除了被宋程锦保护,他什么也做不好。
“回来了?”
刚走到门口,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。
宋程锦显然已经等了很久。他快步走上前,自然而然地接过任一手中的袋子。
“我没想到他们会找到这里来。”
他的语气有些沉,眉眼间还压着未散的戾气。
任一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顺着视线往客厅里看去。
茶杯碎在地上,茶水洇湿了一小片地毯。那张由整棵紫檀木雕刻而成的茶几也歪向一侧,显然是被人用力踹过。
整个客厅一片狼藉。
显而易见,这场争吵很激烈。
“没关系。”任一垂下眼,“这里本来就是少爷的房子。”
他甚至没有问他们吵了什么。
宋程锦却知道,他只是不想问。
任一从来都是这样。
只要是自己的事,他可以固执得像头牛;可一旦牵扯到宋程锦,他总是习惯性地后退一步,再后退一步。
“你先去休息。”
宋程锦抬手揉了揉他的额发,随后俯身,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。
“我去做晚饭。”
“嗯。”
任一没有拒绝。
宋程锦的手艺确实进步得很快。
没过多久,餐桌上便摆满了好几道菜,几乎全都是任一爱吃的。
吃饭时,宋程锦没怎么动筷子,只低着头专心给任一剥虾。
他把虾壳剥得干干净净,甚至连虾线都挑得仔细,随后才放进任一碗里。
可任一的兴致始终不高。
宋程锦以为,他是因为今天宋父带着那个女人过来的事情受了打击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。
“我不会结婚的。”
他说得很认真。
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他想看到任一像从前那样,眼睛一下亮起来,带着藏不住的高兴看向自己。
可任一只是停下筷子。
过了很久,他才低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