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起来风平浪静。翟泊系好安全带,透过车窗很淡地掠过一眼,就注意到翟行复右手手指蜷起,大拇指指甲死死地抠住食指内侧。忍得很辛苦吧。呵。翟泊忍不住冷嗤,发动引擎开车。他给周秉纶发了信息,说正在路上,对方回他一个“好”。看来周秉纶已经到了。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到半个多小时。车子加速,翟泊忽然接收到陈盐发来的信息。【宁先生买了两张艺术展会的入场券,观展时间在今天。】翟泊让陈盐买通宁衢的行程消息,终于有了新的进展。这不是巧了吗?他正好也要去同一个艺术展会。只不过为什么是两张入场券?翟泊问:【和谁?】【是私人行程。】陈盐回答,【入场券是高价收的。】这样吗?翟泊眉头微微蹙起,若有所思。两张券,会是和谁一起呢?他查过宁衢的底子,干干净净,出生澳门,从前一直在新加坡做生意,不知什么原因,一年前忽然回到大陆发展。一年时间或许对旁人来说很长,但对于宁衢这种工作狂而言,应该除了商务合作伙伴外,很难有时间与其他人交往。准确来说,是根本不会花费时间去无用社交。翟泊又记起,当初宁衢把许淳送到俱乐部,对时间精准到分钟的严谨,叫人无法忽视。他看起来,不喜欢浪费时间。要真是来看展,又不是和商业交际圈的人来往,翟泊唯一能想到的,只能是宁衢很重要的朋友或者家人。如果能借此有了话题,翟泊也算是两全其美。展会人来人往,周秉纶等候在展览馆门口巨大的喷泉前,正在帮一对情侣拍照。他裹着一条浅灰色围巾,整张脸素净又不失凌厉,完全展露在外,他的眉眼是很淡的黑,像是褪了色,看人的时候神色也跟着柔下来。身形高挑肩宽腿长,总能在人群中一秒抓住别人的眼球。翟泊远远地站在几米开外,没有上前打扰。他盯着周秉纶拍照的模样,忍不住发呆。以前周秉纶对摄影很感兴趣,两个月捉襟见肘省出的钱,用来买了一台二手相机。周秉纶的相片中,有很完美惊人的构图,翟泊总会想,说不定他真的有摄影天赋。低像素影像中,其实还有一个出镜率极高的主角。那就是翟泊。短暂地在原地等待不久,翟泊忽然收到一条信息,是卓淮南发来的。【翟同学最近发了很多信息,先生要回一下吗?】很多信息?从闹掰那天起,翟泊就没再登上卓淮南的小号,自然没机会看到翟行复的信息,更别说回复了。当然,他现在也没心情看。【会看的。】他回卓淮南。肯定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。翟泊想。反手登上卓淮南小号,大拇指往上滑了滑,滑了好一会儿才能滑到他上次发送的位置。粗略看几眼,意料之中的无聊。诸如:二楼阳台上的绿植死了怎么处理?客厅柜子上的魔方能用吗?周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?一楼的灯好像有点坏了。……翟泊在一众鸡毛蒜皮的小事中精准地找到【周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】这个问题。引用回复:【怎么了。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?出乎意料的是,聊天界面顶部短暂地跳出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的字样。翟行复竟然秒读。跟踪翟泊以为翟行复应该会回答他的问题,相反,并没有。翟行复反倒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:【学长这几天很忙吗】翟泊手指一僵。是因为他没有回消息,翟行复才会这么问的吧。他敲出“嗯”字,没来得及发。翟行复:【上周借你的u盘,一直没有机会还你】翟泊又删掉原先的字,【没关系。】这是翟行复和卓淮南的事,翟泊下不了准话,也就没再聊下去。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黑影。翟泊顿了下,抬头,和周秉纶对上视线。“等很久了吗?”周秉纶落定脚步,问。风一吹,把翟泊身上的香水味刮到他鼻腔,周秉纶呼吸滞住,眼神里一览无余的讶异。虽然只有一瞬间,但翟泊也能瞧见。他别开脸,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,“我……”“很好闻。我不会多想。”周秉纶笑了笑。他垂眼盯着翟泊的手,轻声问,“我送你的护手霜,有在用吗?”翟泊停顿了下,点头,“嗯。”“那就好。”周秉纶低头哼笑,虽是并肩而行,但视线却像是钉在翟泊身上,“我看你什么都不缺,也很纠结送给你这么普通的东西,会不会没有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