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意只是为了过来说明研究进展,可没有要激起任何矛盾。但翟行复忽然很冰冷地瞪了他一眼。他这人就是这样,恨屋及乌,和翟泊有关的人也好,东西也罢,他都厌恶至极,那是一种来源于内心深处最直白的情绪。翟泊自然看到了这个眼神,当即拧起眉头,“翟行复,把你脾气收一收。”到了这个地步,翟行复可没再给好脸色,转身上楼,只留下一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背影。饶是翟泊都得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气晕过去。陈阔进退两难,抿唇笑着安慰:“别生气,其实没关系。”他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来得不是时候。翟泊叹了口气,反过来安慰:“他就这样,脸臭,看谁都不顺眼,不是对你有意见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他耸肩,可见十分无奈:“你也看到了,对我都没个好脸色,更别说听我话了。”陈阔点头,淡笑着说:“有脾气也不是坏事。”没脾气才可怕吧。翟泊哼笑一声,“谁知道呢,反正我现在可头疼得很,完全拿他没办法。”菊普茶沁人心脾,话题渐渐转向工作。fill研究所归属于翟氏旗下,陈阔是副所长,大部分研究工作都经他手,这次出差就是在好几个城市之间来回跑,参加长达一个月的研讨会,全方面交流。“po研究所的最新进展和我们的recall研究有很大联系,如果能合作,在某些技术壁垒上就能更快攻破。”po研究所已经抛出橄榄枝,就看翟泊愿不愿意抓。说到这,陈阔忽然又有些为难。因为这个项目长时间未有大进展,就是因为翟泊不接受任何研究所合作,在两年前,这还是一项保密性研究。只是后来才一点一点放出消息。不知道是媒体蓄意爆料还是翟泊有意为之。翟泊抿了口茶,低眉垂眼,盯着茶面发了会儿呆。很久,他点头:“你来负责吧。”陈阔很意外地眨了眨眼,微微张开唇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他难以置信,翟泊竟然真的同意了。recall研究全名是重溯二代计划,简称rec,研究方向是ptsd所引起的失忆与药物性记忆缺失。一代计划是翟明远提出的,不过研究已经失败,因为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,所以被彻底推翻,相关研究资料下落不明,应该是被翟明远全部销毁。二代由此而生。满打满算八年,翟泊同意合作,这自然是好事,对翟泊,对研究所,还是对整个翟氏,都是双赢的好事。陈阔郑重其事地点头,掏出u盘,稳稳地放在桌上。“这是po研究所那边的一小部分研究概述预览,你可以抽空看一下。”本来这应该是陈阔准备说服翟泊的手段,但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,腹稿也派不上用场了。翟泊收下u盘,眼底掠过一丝疲惫,淡笑着点头说:“辛苦陈医生。”……送走陈阔后,翟泊给陈盐打了个电话。这个点,擦着工作钟,要是陈盐在忙,他也不好意思让人过来一趟。不过幸好陈盐有空。翟泊上楼,轻敲三下房门,这才拧开门把手。翟行复洗过澡,正坐在床上擦头发,左手捏着手机看,听到声响后把头抬起来,和翟泊对视。“……”好一阵子无言。翟泊打破沉默:“我在t大附近还有几栋别墅,过会儿让陈盐送你过去。”他让得了一次床,可让不了好友水声敲打耳膜,隔着玻璃变得闷重,空气中蔓延着一股难言的气氛。翟泊推开浴室门出来时,卧室已经没有人了,床上的被子卷起翘角,褶皱像是在诉说着某人恼羞成怒落荒而逃的模样。他觉得好笑,边擦着头发,边给陈盐发消息,确认一下到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