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就虚弱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情绪起伏,胸口骤然发闷,心衰带来的虚浮感席卷全身,四肢都泛起无力的酸软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他不敢再看楚沂,眼底的慌乱、难堪与无措无处躲藏,偏偏浑身提不起力气躲开,只能凭着本能,颤抖着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,抓住盖在身上的薄被,猛地往上一拉,将自己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蒙在了被子里。厚重的被子隔绝了外界的光线,也隔开了楚沂的目光,他蜷缩在狭小的被窝里,心脏依旧砰砰狂跳,脸颊烫得厉害,连带着伤口都隐隐作痛。楚沂看着眼前突然空了的病床,只看着那一团高高鼓起的被角,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,握着空气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眼底满是错愕。他不过是一个轻轻的亲了一下嘛,怎么就把人吓成了这副模样。楚沂: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?可下一秒,担忧就压过了那点错愕。乔钰璟本就呼吸不畅,心衰严重,把自己蒙在被子里,密不透风,很容易缺氧闷到,再加上他本就虚弱,万一喘不上气引发急症,后果不堪设想。楚沂也顾不上别的,连忙俯身靠近床边,放软了声音,小心翼翼地哄着,语气里满是担忧与温柔,生怕语气重了再吓到他。“阿璟,别闷着自己,听话,把被子掀开一点好不好?”“里面空气不流通,你会难受的,别跟自己置气。”“我不碰你了,我就在这里陪着你,你露出头来,别闷坏了身子,嗯?”不过楚沂总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,有上些熟悉。被子里闷得人发慌,厚重的布料裹着温热的气息,让本就胸闷气短的乔钰璟呼吸愈发滞涩,心脏跳得又快又虚,额角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沾湿了鬓角的碎发。他蜷缩在被窝里,听着楚沂温柔又焦灼的哄劝,指尖死死攥着被单,心里又乱又涩。可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,胸口的闷痛感渐渐加重,他实在憋得难受,再加上耳边反复萦绕着楚沂担忧的声音,僵持了片刻,裹紧被子的身体终于松了劲。先是一小片乌黑的发顶,从被角边小心翼翼地露出来,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,带着几分狼狈。紧接着,被角被极轻地掀开一道小缝,乔钰璟微微睁着眼,先露出了半张苍白的脸,长睫湿漉漉的,还带着未散的慌乱,眼神怯生生的,像只受惊的小动物,不敢抬头直视楚沂,只低垂着眼帘,视线落在病床的床单上。他的脸颊因为闷憋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淡红,嘴唇微微抿着,呼吸依旧有些急促,病弱的模样看着格外让人心疼。整个人只探出了半个头,身子还缩在被子里,保持着随时能再次躲起来的姿势,满是局促与不安,连带着肩膀都微微紧绷着,半点不敢放松。行吧,这应当是唐突了吧……绝对不是阿璟讨厌他、嫌弃他!你不用对我那么好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,楚沂转身要去整理洗漱用品,乔钰璟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,终究还是把心底的话轻声说了出来,声音虚弱又带着几分疏离的认真。“你不用对我那么好。”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静了半拍。楚沂转过身,眉眼平静,没有丝毫意外,只是垂眸看着靠在床头、脸色苍白的人,语气自然又坦荡,理所当然的说:“我不是你男朋友吗?”乔钰璟猛地抬眼,眼底满是错愕,长睫猛地一颤,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,莫名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,慌乱之下,呼吸都顿了一下,连忙开口反驳。“我们不是还没复合?”楚沂看着他紧张又无措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上前一步,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微微歪着头,眨巴了两下眼睛,平日里清冷沉稳的医生模样荡然无存。“可是你救了我,我就应该以身相许的。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理不直气也壮的,彻底让乔钰璟没了言语。乔钰璟怔怔地看着他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楚沂什么时候,变得这么无赖了?关于楚沂为什么变成无赖这个话题,宋知砚是有十足的话语权的。毕竟,宋知砚当初就是靠花言巧语、死缠烂打、然后还有最后那两刀,抱得美人归了。宋知砚前阵子还在向楚沂炫耀,司钦给他亲自手工制作的项链,顺便传递了一下经验。一、无论对方说什么,都要附和。黑的说成白的,白的说成黑的,也都要附和。这不是无理取闹,这是在对你撒娇卖萌抱怨示弱!当然,如果真的是无理取闹,那他就是喜欢你!谁让他只对你无理取闹,而不对别人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