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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（第1页）

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还没响，教室里人稀稀拉拉的。黎晏趴在桌上，脸埋在胳膊里，后颈睡得僵硬。

化学课下了之后他就没再动过。刘宾推过他肩膀，喊他去吃饭，他把脸换了个方向。刘宾站了一会儿，走了。教室空了又满，他都没醒。

预备铃响的时候他抬起头来，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。有人进来，步子不算重，但能听出来。他抬起眼皮，余光扫到顾萧泽从门口进来，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，到讲台边放下，本子摞得齐整。

黎晏看了一眼，又把脸埋下去了。

顾萧泽没有直接回座位，先在讲台边站了一会儿。教室里有人喊他：“顾萧泽，作业帮我交一下行吗？”

“嗯。”顾萧泽接过来，顺手夹进最上面那一摞里，走回座位，拉开椅子坐下来。动作轻，没发出多余的声音。

“醒了？”

黎晏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他从胳膊里抬了抬脸，没看顾萧泽。顾萧泽已经翻开课本，目光落在书页上，没再开口。

下午的课比上午慢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在课桌上慢慢爬，从左边挪到右边。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，顾萧泽起身出去了。黎晏没抬头看他去了哪里，但他感觉到身边空了。

贺晨轩几乎是踩着那个空位钻过来的。他手里攥着一瓶冰红茶，贴在黎晏后脖颈上，冰得黎晏一缩，抬腿作势要踹。贺晨轩没躲，反而趴到黎晏桌角：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今天路过办公室，听见陈芳跟王秃头说话。”贺晨轩拧开冰红茶喝了一口，“说顾萧泽昨天放学后去办公室了，待了挺久，走的时候门都快锁了。”

黎晏没接话。贺晨轩看着他，等了两秒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知道聊了什么。”

黎晏的目光落在窗外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翻了个面。他想起昨天放学后，顾萧泽确实没立刻走。他走出校门的时候，二楼走廊的窗户边上站着一个人。他没回头，但那个影子一直在他余光里。

“晏哥？”贺晨轩在他面前挥了一下手，“你想什么呢？”

“没想什么。”

“你是不是……和他关系好点了？”

“谁？”

“顾萧泽啊。”

黎晏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哪只眼睛看见的？”

贺晨轩缩了一下脖子：“也是，你俩一天都说不了三句话。”他喝完最后一口冰红茶，空瓶往自己兜里一揣，“那我走了，下节课王秃头的。”说完他就跑了。

黎晏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没有从窗外收回来。阳光在桌面边沿停了一下，然后翻了过去。

下午最后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，陈芳站在讲台上合上教案。

“顾萧泽。”

顾萧泽抬起头。

“放学后你留一下，这周的值日表你来排。”

顾萧泽点了下头。

陈芳又看了黎晏一眼：“黎晏，你也留下。”

黎晏抬起眼：“我？”

“你离得近，帮个忙。”

全班的目光又往这个方向落了一次，又各自收了回去。黎晏没再开口，椅子往墙上一靠，手插进兜里。

放学铃响的时候，教室里的人走得很快。贺晨轩叼着根棒棒糖朝黎晏比了个口型：我先走了。然后跑出了门。张馨雯路过他桌边的时候手指在他桌面上敲了一下：“晚上别太晚。”也跟着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