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“但我喜欢。”沈星野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得意,嘴角弯起来,露出左边的小虎牙。陆时安看着那个笑容,觉得太平洋好像没那么宽了。一个人可以在太平洋的另一边吃醋、宣示主权、说“我老婆”。隔着屏幕,那些话的温度一点都没有降低。“沈星野。”“嗯。”“江辞说我太安静了,怕我到了大学还是一个人。”沈星野的笑容收了一点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表情。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陆时安看着他。“嗯,我不是。”窗外北京的夜风从阳台吹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陆时安靠在床头,把手机放在枕头上,侧躺着,看着屏幕里沈星野的脸。沈星野也在看他。两个人都不说话,只是看着。这是他们分开后学会的新技能——不需要说话,只要看到对方的脸,就觉得安心。过了很久,沈星野开口了。“陆时安,等我回去。”“好。”“你不用一个人。你永远不用。”陆时安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手指,碰了碰屏幕上沈星野的脸。冰凉的,光滑的,没有温度。但他在心里把那句话接上了——你也是。视频吵架江辞约饭之后的那一周,陆时安发现沈星野变了。不是变好了,是变烦了。视频通话的时候,沈星野开始频繁地问“今天去哪了”“跟谁吃的饭”“有没有人找你”。问的时候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聊天气,但陆时安听得出那层随意底下的东西——他不放心。一开始陆时安耐心回答。“去食堂了。跟室友。没有。”后来沈星野问得越来越细,连食堂几楼、室友叫什么名字、有没有和江辞在同一栋楼上课都要问。陆时安的耐心被一点一点磨没了。“你查岗?”陆时安的声音冷了下来。“没有。随便问问。”沈星野移开目光,不看镜头。他的表情很平,但下颌线绷着,那个弧度陆时安太熟悉了——他在嘴硬。“你从周一开始,每天问我三遍有没有见到江辞。我说了没有。你信我吗?”沈星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偏过头,看着窗外。洛杉矶的傍晚,天空是橘红色的,棕榈树的剪影贴在玻璃上。陆时安在屏幕这头等着,等了五秒,十秒,十五秒。“信。”沈星野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低。陆时安没有说话。他知道沈星野在撒谎。如果真的信,不会每天问三遍。“你不信我。”陆时安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沈星野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屏幕上。他的表情变了,从嘴硬的平静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。“我不是不信你,”他的声音提高了,“我是不信他!”“他什么都没做。吃了一顿饭,说了几句话,就走了。”“他考到a大,跟你一个学校,约你吃饭——这叫什么都没做?”“那你要我怎样?转学?退学?不跟任何男生说话?”沈星野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说出话。陆时安看着他那副“我想说但我知道不该说”的样子,胸口堵得厉害。他不是不理解沈星野的担心——隔着太平洋,隔着十五个小时的时差,沈星野看不到他,听不到他,只能在视频通话的小框里看到他这张脸。换成他,他也会担心。但担心不是这样的。担心是“我想你了”,不是“你跟谁在一起”。“沈星野,”陆时安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怕,是气的,“你不信我,那我说什么都没用。”“我信你。”“你信我你就不会每天问三遍!”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两个人都沉默了。陆时安的眼眶红了,但他没有哭。他咬着嘴唇,把涌上来的酸意逼回去。沈星野在屏幕那头看着他,眼眶也红了。“陆时安,我就是……我怕。”沈星野的声音哑了,带着一种陆时安没听过的脆弱,“我怕你在那边过得好,就不需要我了。”陆时安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沈星野会说这个。他以为沈星野只是吃醋、占有欲强、幼稚。但他说的不是“我怕你被别人抢走”,他说的是“我怕你不需要我了”。陆时安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不会”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沈星野没有等他回答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声音闷闷的。“你身边有同学,有室友,有江辞。我这边只有我一个人。你每天可以跟不同的人说话,我每天只能对着视频里的你说话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怕你慢慢习惯了没有我的日子。”陆时安的眼眶更红了。“沈星野——”“我挂了。”沈星野的声音很轻,“我有点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