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。陆时安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,但沈星野记住了。沈星野记住了他买过红豆糕。陆时安接过袋子,手指碰到沈星野的指尖。凉的,微微发抖。不是天气的冷,是紧张的那种抖。沈星野的手在抖。这个人连总决赛罚球的时候手都没抖过。陆时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那个袋子,小声说:“谢谢。”“嗯。”沈星野把手插回裤兜,转身要走。“沈星野。”陆时安叫住他。沈星野停下来,偏头看他。陆时安的嘴唇动了几下,想说的话太多,但最后只挤出来三个字:“我收了。”沈星野看着他,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变大,变成了一个真心的、带着一点得意的、露出左边小虎牙的笑。然后他转身走了,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,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。陆时安拎着那袋早餐,站在教室门口,感觉全世界都在看他。走廊里不知道谁吹了声口哨。紧接着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三班的方向传过来——顾然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,双手抱胸,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。“哟,星野,这么快就给人送早餐了?昨天不是还说‘随便追不追’吗?”沈星野的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瞪了顾然一眼:“闭嘴。”“我偏不。”顾然笑得更欢了,提高音量朝一班的方向喊,“陆时安——豆浆趁热喝——凉了不好喝——”沈星野转身大步走回去,一把勾住顾然的脖子,把人往三班的方向拖。顾然被他勒得咳嗽,但还在笑,笑声在走廊里回荡。陆时安站在教室门口,手里拎着豆浆油条红豆糕,脸从脖子红到了额头。他转身走回教室的时候,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。他面无表情地走回座位,把早餐袋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——不是随便塞的,是整整齐齐放进去的,怕豆浆洒了,怕油条压扁了。旁边的同桌终于来了,看了一眼他抽屉里的早餐袋,又看了一眼他红透的耳尖,识趣地没问。陆时安低下头,假装在看课本。但他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。苏晚晚的消息:「我在走廊都看到了啊啊啊啊啊!!!沈星野给你送早餐!!!!全校都在传!!!!三分钟之内已经有三个人来问我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!!!!」陆时安还没来得及回复,又一条进来了。顾然的消息:「他说‘随便你追’,结果一大早就去排队买红豆糕,那块糕排了他二十分钟。你知道的,沈星野这辈子没排过队。陆时安」陆时安盯着顾然的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秒。排了二十分钟。学校门口那家早餐店七点开门,七点二十之前红豆糕就会卖完。沈星野要想买到红豆糕,至少七点十分就要到那里。他们家到学校开车要十五分钟,那他几点起的?六点半?六点二十?陆时安把手机放下,把手伸进抽屉里,摸了摸那个装着红豆糕的小纸盒。还温热的。他低头看着课本,视线模糊了。不是哭,是眼睛在发酸,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,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。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沈星野。「油条别放太久,软了就不好吃了。」陆时安深呼吸了一下,打字回复:「你在哪买的红豆糕?」沈星野:「学校门口。怎么了?」陆时安:「听说你排了二十分钟。」对方正在输入……显示了好久,久到陆时安以为沈星野不会回了。然后消息来了。「谁说的。顾然那张嘴早晚给他缝上。」没有否认。陆时安笑了。这次他没能压住嘴角,笑得太明显了,前桌回头看了他一眼,表情震惊——年级第一居然会在早读课上笑。陆时安收起笑容,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:「红豆糕很好吃。谢谢。」发完之后他补了一条:「明天不用排了,我吃食堂就行。」沈星野的回复来得很快:「我想排。」陆时安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十秒,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,趴在桌子上,脸埋在胳膊里。心跳快得要命。他听到苏晚晚在他脑子里大喊:“他主动的!!!他主动追你了!!!”不是。陆时安在心里纠正。是我先说要追他的。但沈星野不给他机会。他连追的机会都不给,直接自己冲上来了。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了。陆时安从抽屉里拿出那杯豆浆,插上吸管,喝了一口。温热的,甜度刚好。吸管插口的位置被人细心地折了一下,不会漏。是沈星野折的。他把豆浆杯转了一圈,看到杯底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