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沈星野躺在床上翻了个身,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路灯光,在想另外一件事——他今天打球的时候,那个人的头是不是一直朝着球场的方向?他想了大概十分钟,然后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不再想了。番外五:十年后搬家那天,北京的夏天热得像蒸笼。新家在城东,六楼没电梯,搬家公司只负责把东西运到楼下,剩下的楼梯只能自己爬。沈星野扛着第三箱书上楼的时候,在五楼拐角歇了两次,衬衫后背湿透了一大片,贴在皮肤上,黏腻闷热。陆时安从上面探出头来:“还有两箱,搬完就没了。”“你那箱书也太沉了。”沈星野撑着膝盖喘了口气,“你是不是把大学四年的教材全装进去了?”“有用的书。”陆时安走下来,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箱子。沈星野没有松手,把箱子的重量往自己这边偏了偏:“你上去歇着。数学在楼上叫了半天了,你给它开个罐头。”数学确实在叫。它老了,橘色的毛已经斑驳泛白,眼角糊着白色的分泌物,走路的时候后腿不太利索,需要跳两下才能爬上窗台。但它叫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响,隔着两层楼都能听到它嗷嗷的催促声。陆时安上楼开了罐头放在它的碗边,猫低头嗅了嗅,吃了两口就不吃了,走到旁边垫子上趴下来,舔了两下爪子,眯着眼开始打盹。沈星野搬完最后一个箱子之后,靠在新家客厅的墙根底下坐了一会儿,仰着头喘气。客厅里堆着十几个没拆封的纸箱,有些用透明胶带封着,有些用绳子捆着,上面贴着用马克笔写的标签——书房、厨房、卧室、杂物。新家比原来那间大一倍,窗户朝东,早上阳光能铺满整个客厅。家具还没搬进来,地板光秃秃的,说话的时候还能听到回音。陆时安从厨房端来两杯水,递了一杯给沈星野,在他旁边坐下来,也靠着墙。两个人肩并着肩,面前是十几个纸箱和一地的灰尘,夏天的风从没有装纱窗的窗户灌进来,暖融融的,带着楼下槐树的叶子气味。“累吗?”陆时安问。“累。你那一箱书是真的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