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暗了。陆时安看着那个“通话结束”的提示,手指悬在重拨键上,没有按。他放下手机,坐在床上。宿舍很安静,室友都去图书馆了。窗外北京的天已经黑了,远处的楼亮着灯,一格一格的,像无数个发光的抽屉。他把手机拿起来,又放下。拿起来,又放下。他气沈星野不信他。但他更心疼沈星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怕你慢慢习惯了没有我的日子。”陆时安把脸埋进手里。他不会习惯。他永远不会习惯没有沈星野的日子。每天凌晨四点的闹钟,每一条小作文的截图,数学趴在他脚边睡觉时他总会想起沈星野和好视频接通的那一刻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沈星野靠在床头,台灯没开,只有窗外的路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。他的眼睛是肿的,头发乱糟糟的,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大狗。陆时安看着屏幕里他那副样子,喉头发紧,说不出话。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。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,谁都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。吵架的时候话很多,和好的时候反而不会了。手机震了一下。是顾然的消息,不是发在群里,是私聊。连着好几条弹出来:「你俩是不是还没说话?我刚跟沈星野打了电话,他那个声音像三天没喝水,说两句话就哑了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跟你吵架了。你等着,我骂他了,他活该。但你也别太硬,你俩之间有什么误会说不开的?隔着一个太平洋本来就很辛苦了,还冷战?我跟他说了,让他明天给你打电话,不许再拖。你也别端着,他那个人嘴硬心软,你比他清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