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急你。”陆时安低下头,“是……不知道怎么说。说了之后,万一他不是那个意思呢?”“他都牵你手了还不是那个意思?他牵别人了吗?他牵猴子了吗?他牵顾然了吗?”苏晚晚一连串反问。陆时安想了想,沈星野确实不牵别人的手。猴子搭他肩膀他都会嫌弃地推开。“所以啊!”苏晚晚拍了一下手掌,“你们就差一层窗户纸了。谁捅破的问题。”陆时安靠在墙上,盯着楼梯间天花板上的那盏灯。灯管有点老化,一闪一闪的,像他此刻的心情——忽明忽暗,不确定。“他牵我手了。”陆时安忽然说,声音比之前更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“好久。”苏晚晚安静了一瞬,然后轻声问:“什么感觉?”陆时安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楼梯间里只能听到远处教室传来的下课铃声,和楼下同学走过的脚步声。“很暖。”他说,“他的手很大,包着我的拳头还有余。指腹有茧,磨着有点痒。他拇指会在我手背上画圈,一圈一圈的,画了很久。”苏晚晚没有尖叫,没有捂嘴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听完之后,她深吸一口气,说:“陆时安,你完了。你彻底完了。”陆时安没有否认。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等他先开口?”苏晚晚问。陆时安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再等等吧。”“等什么?”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等他不那么紧张。等他确定沈星野不会因为他的告白而后退。等他准备好。陆时安说不清楚在等什么,但他觉得还没到时候。还差一点点,就差那么一点点,那层窗户纸就会自己破了。苏晚晚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“行吧,我不管你们了。反正我已经看到结局了。”她把笔记本夹回胳膊底下,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,“对了,那个江辞,你还给他讲题吗?”陆时安愣了一下。“讲啊。他问我我就讲。”苏晚晚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。“你没发现他对你有意思?”“他就是问数学题。”苏晚晚用一种“你真是数学学傻了”的表情看着他。“陆时安,一个体育生,连续三周每天来找你问数学题,带的习题集越来越厚,你觉得他是真的想学数学?”陆时安沉默了。“他想学的是你。”苏晚晚说完,转身走了,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。陆时安站在原地,脑子里有点乱。他对江辞没有任何超出同学关系的想法,但苏晚晚的话让他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如果江辞都能被看出来对他有意思,那沈星野呢?沈星野每天给他占座、送早餐、教篮球、牵他的手不松开,全校是不是也都看出来了?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陆时安走出楼梯间,沿着走廊往校门口走。经过三班的时候,他往里看了一眼。沈星野不在座位上,但窗台上放着一瓶青柠味运动饮料,瓶底压着一张纸条。他认出了那个笔迹——是他的,上周落在图书馆的草稿纸,上面写着一道题的解题过程。沈星野没扔掉,把它压在了饮料瓶下面,像在保存什么重要的东西。陆时安收回目光,加快脚步走出教学楼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。苏晚晚的消息:「我刚才想了想,你还是别等了。沈星野那个人,球场上一往无前,感情上比你还怂。你要等他的话,等到毕业他都说不出口。」陆时安看着那行字,走路的脚步慢了下来。走到校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靠在门柱上,打了几个字,删掉,又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最后他发了一条消息给沈星野。「下周篮球还教吗?」沈星野秒回:「教。」陆时安:「好。」他把手机放进口袋,深吸一口气,走进了暮色里。苏晚晚说得对,沈星野在感情上比他还怂。但没关系,他可以等。或者——不等了。他还没想好。情书风波周二早上,陆时安到教室的时候,发现课桌上多了一个东西。不是沈星野的草莓酸奶——那通常会在第二节课课间出现。也不是苏晚晚塞的小纸条——那通常会夹在课本里。这是一个叠成心形的、粉色的、散发着淡淡香味的信封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在正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:“陆时安收”。情书。陆时安愣了一下,站在原地看了那个粉色心形两秒,然后面无表情地坐下来,把它塞进了抽屉里。他不是不好奇,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——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,他连打开都觉得尴尬。同桌眼尖,看到了那个粉色信封,凑过来压低声音:“哟,情书?谁写的?”陆时安把抽屉关紧了些,没说话。前桌也转过头来,笑嘻嘻的:“咱们年级第一终于收到情书了?不容易啊,我还以为你自带生人勿近气场没人敢写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