郦孟元便问:“戏院开戏一般是什么钟点?”
方嘉澍说:“好像是下午的五点,我记得东海大戏院是这个时候。”
现在却已经过了七点钟了。
郦孟元放下现在去藏西路的想法,看向方嘉澍,说:“好了,我知道了,辛苦你了。”
说着,忽然站了起来,朝方嘉澍伸出手。
方嘉澍大感意外,忙触电似的站起来,将手伸过去,同他握了一握。
两手相触,方嘉澍只觉得这只又大又骨节分明的手,十分冰凉,不由吃了一惊,脱口说:“郦科长,您的手怎么这么冷?”
郦孟元微顿,脸上似是并不在乎,收回手,说:“没什么。”
又说:“你的笔记簿留在我这里吧,等我整理好了笔录,再还给你。”
方嘉澍也不好追问,至于笔记簿,他想,等明天一早回了老家,以后也不知何时再来京南,但左右只是一个本子,就不要了也不算什么,于是微笑一笑,道:“您只管留着。”
便就告辞离去。
郦孟元看他走出了科室的门,出神片刻,重新坐下,打开那个笔记簿,认真整理起证词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没一会儿,墙上的钟发出‘铮铮’的两声,到八点了。
邝正飞总算回来了。
他口干舌燥,上了楼,先找到自己的办公桌,端起桌上那杯冷得不能再冷的茶水,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。
觉得好些了,才偏头看了眼那扇关着的门,打起精神,上前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郦孟元的声音传出来。
邝正飞推门进去,说:“长官,我回来了。”
耽误到了这个时候,他心里很忐忑。
郦孟元抬眼看他,说:“都问好了?”
邝正飞忙说:“问好了,长官。”
说着,深深呼吸两次,开口道:“俞承平今天请朋友吃饭,是为了搭上一个女歌星,这女人姓江,叫江莉,她是……她原本的合同是在大都会舞厅,俞承平想把她签到白俄大世界去,态度还很诚恳,江莉也打算答应了,正在看合同,有人打电话到番菜馆,俞承平接了电话,很快就走了。”
郦孟元说:“嗯,还有呢?”
邝正飞本就说得有些磕绊,这时更添了紧张,忙说:“还有,就是,在番菜馆的那些人,都是俞承平的朋友,有的是舞厅的合作方,有的是一起吃了饭看过戏……卑职把他们都问了一遍,他们怎么认识的,知不知道俞承平的事情,都问了一遍,记下来了。”
郦孟元说:“问到什么了?”
邝正飞面露难色,说:“他们都说,俞老板为人豪爽,脾气也好,是个好人。”
郦孟元看着他,无言了数秒,才又问:“他的人际关系,恩仇渊源,有没有什么特殊的?”
邝正飞张了张口,反应过来,急忙说:“长官,我问了,他那些朋友们没一个人听说过何绵这个名字。”
郦孟元等了等,见他确实不再往下说了,便道:“知道了,好了,你下班吧。”
邝正飞脸上呆了一下,“啊?那您呢?”
郦孟元站起身,“我也走了。”
两人安静地走下楼,邝正飞一面懊恼自己事情办得不好,一面赶上去,试着问:“长官,明天要卑职开车去接您吗?”
坐到科长这个位置,也能享受一些待遇了,每日上班能让副手开公车到家里去接,但自从那位副手辞职后,郦孟元一直是自己来警局,这几天邝正飞刚来,有幸接了这活,正觉得面上十分有光。
郦孟元却说:“不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