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踩得深。”继业把小脸绷紧,“公狍子沉。”
王建国没说话。
他把树枝插在雪地里,站起来。
“振庄哥,”他没回头,“这孩子眼神……真跟老蔫叔一样。”
杨振庄把鹰杆攥紧了些。
午时,雪彻底停了。
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野狼沟口的雪地上,明晃晃的刺眼。猎队的人在老榆树下拢了一堆火,把带的干粮热上。
继业蹲在火堆边,把那根鹰杆戳在雪地里。
他不饿。
他把今儿个认的那些蹄印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狍子蹄印窄,鹿蹄印宽。
公狍子蹄印比母狍子深三成。
后蹄印压前蹄印,压得越多,跑得越快。
他把这些一样一样记进脑子里。
像老蔫爷爷把那些规矩记进心里一样。
孙铁柱蹲在他旁边,把一块烤热的粘豆包递过来。
“继业,吃。”
继业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
豆馅烫嘴,他龇着牙,舍不得吐。
“孙叔,”他咽下去,“老蔫爷爷当年教你认蹄印,也这么教的?”
孙铁柱闷声闷气。
“嗯。”
“你学了多久?”
孙铁柱想了想。
“三年。”
继业把小脸绷紧。
“俺只用一年。”
孙铁柱没说话。
他把烟袋锅点上,抽了一口。
烟雾在雪地上空聚成一团青灰色的云,很快被北风抽散了。
“中。”他说。
未时,猎队往野狼沟深处走了二里地。
雪太深,走不动。王建国带着人在前头蹚路,一脚下去没膝盖,拔出来费半天劲。李二虎把自行车扔在老榆树下,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头,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这雪,比俺二道沟还邪乎!”
孙铁柱闷声闷气。
“野狼沟的雪,年年都比外头厚。”
他把老扫帚扛上肩,扫帚头在前头扫雪开路。
继业跟在他后头,踩着他扫出来的脚印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