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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头七(第1页)

阴风穿廊而过,卷得庭院里的枯叶团团打转。跟着众人一同行动的其他玩家,大多还一头雾水。罗伊与沈念欢主动站了出来,充当起了沟通的桥梁。两人一唱一和,将目前所有局势全盘托出。从副本开始的故事,到幻境的破灭,到副本boss,一一解释得通透。罗伊往前半步,语气沉而有力:“各位,只凭我们几个这点人手,堵不住林宅遍布各处的死角。这不是单打独斗的游戏,我们需要各位的帮助。”一番话落,众人纷纷应声表态,决定齐心协力,并肩撑过这场凶险副本。在场十八名玩家分为两两一组,瞬间四散开来。一场热闹又惊险的“猫抓老鼠”游戏,在偌大的林宅里正式拉开序幕。九组人,有人搜查东西苑,有人排查阁楼,有人蹲守回廊,有人探查后院。所有人分散铺开,地毯式搜寻暗处的boss的踪迹。整座阴森死寂的林宅深处,boss始终藏在阴气沉淀的至暗角落。他操控着鬼,化作无形的杀招,对不同的玩家发起偷袭。刺骨阴风穿梭在廊檐梁柱之间,无孔不入的阴冷穿透衣肤,让人四肢发寒、心神紧绷。有的玩家反应极快,听见风声异动立刻侧身翻滚,堪堪避开阴气:“好家伙!躲得倒是挺会,不敢正面打,只会搞偷袭是吧?”有的玩家稍慢一步,肩头被阴煞扫过,衣料瞬间被腐蚀出细碎破口,连忙后退捂伤:“这老鳖孙真阴!玩不起是吧!”也有擅长攻防的玩家反手甩出道具屏障,精准击溃袭来的怨灵,冷声回击:“藏什么藏!有本事出来正面对峙,躲暗处放小鬼算什么能耐!”玩家们一边疲于躲闪、不断反击层出不穷的阴煞偷袭,一边咬牙稳步推进,一点点缩小搜寻围剿的范围。boss隐在阴影里,如同蛰伏的毒蛇,死死窥视着玩家。以暗处为牢笼,以阴煞为利刃,慢条斯理地戏耍着闯入林宅的众人。九组玩家一边躲闪反击层出不穷的偷袭,一边步步缩小搜寻范围。整个林宅里,玩家的呵斥声、吐槽声、惊呼声此起彼伏。江衍和陆烬一组,是所有队伍里推进最快、攻势最猛的一组。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,一路横扫厢房、穿过长廊。越往祠堂方向靠近,周遭的阴气就越是浓稠刺骨,漫天阴风刮得人脸颊发僵,暗处的偷袭也越发密集凶狠。无数道漆黑的阴气残影从墙角、梁柱、阴影里窜出,疯了似的扑向两人。陆烬身手利落,抬手就震碎迎面扑来的怨灵,侧身躲开一道阴煞偷袭,扬声对着空荡荡的庭院大喊,声音穿透呼啸阴风:“管家,别藏了!”“都是道士了,能不能有点格局?”他步步紧逼,脚下步伐极快:“老这么躲躲藏藏、阴嗖嗖偷袭,真跟老鼠似的!”江衍紧随其后,淡淡开口补刀:“没用的。你无处可逃了。”玩家们将boss逼进了灵堂里面。灵堂的门被“哐当”一声重重合上。他们要找的那只“老鼠”,被彻底堵进笼子里了。其余七组玩家闻声立刻合围而来,将整座祠堂团团围住。整座林宅瞬间陷入一种极致诡异的双向僵持。门内,阴气翻涌如墨,沉沉黑雾死死裹住整座祠堂。那道士依旧一言不发,隐在门后暗处。罗伊绷着胳膊,盯着紧闭的木门,忍不住笑一声:“绝了,这人是真能苟。”“道长,别苟啦!躲在祠堂里当缩头乌龟有意思吗?有本事出来碰一碰!”周杰兴奋地喊道。门板纹丝不动,门内死寂一片,没有半点回应。旁边一组玩家揉着胳膊上被阴气扫出来的伤口:“太阴了这人!刚才放小鬼阴我们,现在倒是怂了。”其他人吵吵闹闹的时候,江衍看着逐渐大亮的天光,有些无奈了。他不想接着待在这里了,这有点违背他唯物主义者的信念了。几何体在他身边破碎。这次摘除的是“玄学”概念。刚一发动结束肆虐庭院的阴风瞬间凝固,漫天切割血肉的鬼气直接消失,所有鬼怪在一秒之内全部消失。他看见外面这一幕顿时心头骤惊,本能抬手欲催动阴术自保,可指尖一片空茫,体内空空如也,他双目骤然暴睁,瞳孔剧烈震颤,心底炸开无边无际的惊悚!不可能!极致的恐慌瞬间冲垮所有理智,紧跟着便是彻骨的癫狂暴怒!“不——!!”他猛地嘶吼出声,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凄厉的疯狂。“砰!!”厚重木门被蛮力狠狠踹开,木屑四溅,冷风裹挟着凛冽杀气进来了。陆烬跨步而入,转瞬便冲到道士身前。对方尚在疯癫挣扎,就直接被陆烬死死扣住,重重按跪在冰冷地面。陆烬直接拿出绳索,将他捆了,并冷嗤一声:“你真该啊,管家先生,或者说王道士。”,!闻声赶来的一众玩家迅速围拢上前。看清了他的面容。这张脸,所有玩家再熟悉不过。正是自他们踏入林宅起,便始终在的林家管家。原来从始至终,那个藏在林宅暗处、操控阴煞怨灵、步步偷袭他们的邪道就是他。但他现在已经状若疯癫,对外界的刺激都已经没了反应。“别愣着了,先将他拉到祠堂去吧。”陆烬说完几人上前,一人扣住他的胳膊,一人按住他的后背,强行将瘫软挣扎的道士从地上拖拽起来。“走!”众人押着道士踏入祠堂,厚重木门被顺势推开,带起一阵微凉的穿堂阴风。偌大的堂内肃穆沉郁,烛火摇曳不定,将光影拉扯得斑驳陆离。陈绣娘与林明仕一鬼一不人不鬼的,分据厅堂两处角落。背身对峙,谁也不看谁。听见动静两道同时抬眸,目光齐齐落在被捆缚在地的人身上。看清那张阴森熟悉的面孔瞬间,林明仕率先出声:“王道长。”这一声称呼,如同引燃星火,瞬间引爆了道士积压到极致的癫狂怒火。他浑浊的眼珠剧烈转动,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,嘶哑的嗓音裹挟着暴怒,劈头盖脸便是一通怒骂:“你这龟孙子!若不是你私自偷学邪门术法,我怎么会跟你斗法损失一半修为,还被他们抓住,落得这任人宰割的下场!你自己惹祸上身也就罢了,偏偏拖累旁人!”他也是怒火中烧了,想到什么就骂什么。林明仕面色骤冷,积压多年的怨愤应声破土:“啊?你在林家布下重重阴局,操纵鬼害人,你当真以为无人知晓?我多年上山求道,日夜苦修不辍,只为终有一日,亲手镇压你这邪祟!”“呵,好大的口气。”道士扭曲着面容狞笑出声,满眼阴毒讥讽,“你也配指责我?你手上沾染的因果罪孽还少?我不过是收聚了你造杀孽枉死的魂魄,顺势利用,何错之有?”“一派胡言!至少我从未加害过我的父母!”林明仕眼底怒意炽烈灼人。“你虽未亲手弑亲。”道士字字诛心,阴冷刺骨,“可祸根由你而起。是你先行恶积怨,招惹阴煞怨灵,才引来了后续祸事,累及双亲,酿成惨祸。归根结底,所有罪孽的源头,从来都是你。你凭什么辩驳?”两人积怨多年,旧恨新仇在此刻彻底爆发,唇枪舌剑,争执愈烈。就在争执即将失控之际,罗伊越众而出。抬手动作轻快利落,两根金黄香蕉精准塞进两人争吵不休的口中。并轻啧一声,吐槽道:“被你俩吵得耳朵疼,给我安静点。”喧嚣骤然寂灭。江衍视线缓缓落向角落的陈绣娘,声线清冷低沉:“你也认识他?”听见问话,陈绣娘目光下意识扫过人群后方的宋芊,鬼躯微微一缩,眼底掠过一抹忌惮:“认识。我与他,有深仇。”“既有血海深仇,为何不像林明仕这般,表露出来?”江衍眸光沉静,淡淡追问。这话骤然勾起了陈绣娘心底积压的戾气,眉眼覆上浓烈的鄙夷与不甘:“你怎能将我与他混为一谈?林明仕自私虚伪,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,我与他天差地别。”见她情绪再度躁动,江衍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不动声色地朝罗伊递去一个眼神。罗伊心领神会,迈步上前,将一根香蕉精准送入陈绣娘口中。三根看似寻常的香蕉,是罗伊新近研制出的特殊道具。它除了可以噤声还可以强制说真话。被塞了香蕉的人可以在允许的时候说话。其他时候不允许出声,被强制提问的时候,只能说真话。只是功能并未完善,每一名被封禁者,仅有三次被强制问话的机会。此刻祠堂之内,三人皆被禁制封口,各怀心思,暗藏恩怨。江衍缓步踏出人群:“看来大家还没把信息串起来。没关系,我从头到尾梳理一遍。”他视线落向被香蕉道具封禁的三人,不急不缓道:“就从大家听到的故事开始,林明仕坚称自己对陈绣娘是真爱,对她一见钟情,陈绣娘坚称是因为林明仕谋权谋色。根本就不爱他,还借机害了人。”“之前罗伊和欢欢给你们讲过孟书琴、阿桃的过往。大家应该能发现,那两段故事看似完整,实则存在大量无法自洽的疑点。”“反观林明仕给出的个人剧情,太顺了。顺得完美贴合我们初期找到的浅层线索,没有一处冲突。”他抬眸,目光精准锁定林明仕,眼神锐利:“我在你书房暗格里,找到了一批数额极大的藏匿银票。我当时直接问你,那是不是你准备和陈绣娘私奔的私产。你没有一秒犹豫,直接认了。你很聪明,你知道‘为爱私奔’是最能博取同情、洗白自己的理由。但你忽略了一个硬伤。”,!江衍语速不急不缓,层层递进:“你是在册举人,功名在身、户籍在册、官府有备案。有功名的人属于朝廷在编的士人阶层,行踪、迁徙、居所全部受官府管束。你不能随意离境,不能隐姓埋名,更不可能带着一笔足以惊动地方官府的巨额现银,凭空消失、远走他乡私奔生活。”“你是知道我们不是这个时期的人,才故意这样骗我的吧?”江衍语气笃定,戳破对方的伪装,他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,视线锁定了陈绣娘:“说完林明仕,再来说你。”他缓步在陈绣娘身前踱步,步伐从容:“你对外说,自己每隔七天,就会上山采药,对不对?”被真话禁制束缚的陈绣娘无法说谎,喉咙微动,不受控制地吐出一个字:“是。”江衍眸光微沉,继续追问:“林明仕前脚刚被强盗追杀、磕伤了头部,后脚就被你救了。这一切,都是你提前设计好的剧本,是吗?”没有丝毫犹豫,陈绣娘再度被动应声:“是。”简单一个字,瞬间让全场氛围一变。一旁被噤声的林明仕和王道长同时抬眼,错愕地看向她。两人眼底满是震惊。江衍神色未变,只是微微点头:“你口口声声说,你不愿嫁给林明仕,一心只想找他说清楚、断绝婚约,彻底两清。”“但我看过你的嫁衣,喜服的刺绣繁复精美,针脚细密规整,没有一处敷衍。我问过苏晚,以这件嫁衣的精细程度,日夜赶工最少也要整整一个月才能完工。”他直视着陈绣娘慌乱的眼眸,语气笃定冰冷:“一个一心想要退婚、不愿嫁入林家的人,会耗费一个月的时间,精心缝制一件完美的嫁衣?所以真相很简单——你从一开始,就根本没想过退婚,你满心都是想要嫁进林宅,对吧?”陈绣娘肩头剧烈一颤,再也绷不住镇定,带着哽咽的声音被迫应答:“是。”这一字落地,林明仕瞳孔骤缩,双目瞪得浑圆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陈绣娘再也撑不住隐忍的姿态,抬手死死捂住双眼,不过很可惜,鬼是没有眼泪的。她藏了一辈子、瞒了一辈子的心底秘密,就这样被江衍当众戳穿了。江衍扫过她失态的模样,没有半分动容,迅速转移目标,看向王道长:“轮到你了。”“你当年会来林宅帮忙做法事,除了受林老爷,林夫人所托之外,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陈绣娘吧?”禁制生效,王道长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语,沙哑出声:“对。”话音落下的瞬间,身侧的林明仕瞬间暴怒,挣扎着就想冲上去踹他泄愤。身旁的玩家眼疾手快,立刻伸手死死按住他。江衍无视周遭动静,继续冷静复盘真相:“你最初来林宅,初衷是为了求财。但你精通风水术数,来了之后就发现,林宅的地界风水绝佳,是极其难得的宝地。”“你动了私心,想长期霸占这里,借着林宅风水修炼养身。可陈绣娘催你办事收尾,让你完事立刻离开。”“所以你心生歹念,利用阿桃的死大做文章,故意搅动宅内阴气怨气,借机留在林宅。是也不是?”王道长眼底闪过慌乱,却只能被动如实作答:“是。”他彻底慌了,终于真切地体会到这群人的恐怖。他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言语,所有隐秘都被迫公之于众。江衍的推理还在继续:“真正的死亡顺位,应该是阿桃最先,其次陈绣娘、孟书琴、林夫人,最后林老爷。你改了林宅风水后,发现阿桃一人的怨气太弱,撑不起你需要的阴阵,滋养不了你的道行。所以你刻意害死孟书琴,叠加双重怨煞,滋养你自己吧。”王道长浑身僵硬,被迫吐出最终答案:“是。”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明仕的怒火。玩家们见状,心知他积怨已久,索性松了压制的手。重获自由的林明仕当即冲上前,对着被捆得动弹不得的王道长,狠狠踹了两脚,宣泄心底的恨意。他本来想骂王道士,但奈何由于香蕉的缘故,它开不了口。“好了,我也不兜圈子了,你们真正的故事应该是这样的。”江衍微微抬眼,目光看向了陈绣娘,语气清淡却极具穿透力:“林家是镇上望族,林明仕作为林家独子,行踪本就半公开。镇上锦绣客栈更是流言集散地,只要有心打探,他每日的行程、路线、外出时机,都能轻易摸透。”“你就是这么掌握了他的动向。”“你摸清他当日必经那片山林后,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,提前布局。并且主动通风报信,引来了盘踞山林的强盗,定点埋伏。”“林明仕曾说过,当日马匹突然失控,他整个人直接翻滚摔飞,重创头部。我想那应该是你提前在那里埋下了东西,导致马的腿被绊倒,所以林明仕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到了脑袋。”,!“之后你又利用当地的传说,提前做了手脚,吓得那群强盗只敢劫财、不敢久留。”“等强盗洗劫财物散去,你再登场,救下重伤昏迷的林明仕,将他带回疗伤。”“你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自己加入林宅。”“你舅舅一家待你刻薄、压榨你、轻视你,你直接一把火烧了舅舅全家,把自己彻底做成无依无靠的孤女,博取全乡同情。”“养育你、教你一身技艺的恩师,待你有栽培之恩,可你为了独占技艺,抬高自己的身价,不惜亲手弑师。”“当你发现仅凭孤女人设、一身手艺,撑不起你想要的阶层和权势,你就把目光锁定了全镇最高枝——林家。”“你精心设计那场山林劫,就是你通往豪门的敲门砖。”说到这里,江衍视线微微偏移,落至一旁动弹不得的林明仕身上:“但你万万没想到,计划落地后,局势被林明仕反向利用。”“他醒后瞬间看清了整件事的利弊。他顺势塑造出‘痴情专一、知恩图报、重情重义’的完美人设。”“他刻意散播你舍身救他的故事,靠这场深情戏码刷满民间声望、积攒口碑,目的是借孝义深情的名声攀附知府,为自己仕途铺路。”“你们一开始就是各怀鬼胎、双向利用。两人心思截然不同,却刚好利益契合,凑在了一起。”“林老爷和夫人其实并不认同你的做法,他们觉得陈绣娘的身份实在是太低了。但是你为了搭上那条大船,不惜跟林父林母吵架。林母应该是为了让你能换个想法,所以当时给你找了很多女子,其中就包括了孟书琴。”“你当时应该不知道孟书琴的父亲认识侍郎。所以你狠心拒绝了。林老爷和夫人因此去找了道士。王道士也是这个时候被陈绣娘的授意去到了他们面前。”说着他又将目光转回陈绣娘的身上:“你一边任由林明仕在外疯狂营销深情人设、博取官府青睐;一边让王道长借命格推演的说辞,稳住林家。”“你们告诉林老爷和夫人你们命格契合是天作之合,才有了后面林老爷和夫人将你提前接入府的事情。”“你进入林府之后得知了林夫人还在相看孟书琴。”“你为了彻底扎根林家,刻意接近了孟书琴的发小——阿桃。你借交好之名靠近她,本质就是为了拿捏孟书琴的动向,提前规避所有威胁到你的变数。”“而另一边,林明仕的心思也彻底变了。”“他靠着塑造对你深情不悔的人设,顺利搭上知府这条官场人脉,初步站稳了脚跟。也是在这个阶段,他查到了关键信息:孟书琴的父亲,背靠朝中侍郎。”“知府的人脉只能让他起步,可侍郎层级的势力,才能让他真正平步青云、仕途高升。”“利弊权衡之下,他心里的算盘打得清清楚楚。他想要继续往上爬,就绝对不能娶出身卑微、毫无背景的你。”“所以,他和林老爷林夫人迅速达成共识,定下了一个阴毒的计策——悄悄给你下致幻药物,让你神志错乱、疯癫失智,最后再悄无声息地除掉你。”“你能提前识破这场死局,全靠阿桃。”“阿桃心性纯善,又略懂药理常识,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你身边药物的异常。我推测,她当时一定劝过你,让你尽早脱身逃走。”说到这里,江衍眸光微冷,直指陈绣娘最狠的一层算计。“但你没有走。你非但不逃,反而选择将计就计。”“你很清楚,只要熬过洞房花烛夜,坐实林家少夫人的名分,就算林家所有人再不情愿,也碍于脸面和世俗礼法,不得不承认你的身份,再也无法随意将你处置。”“为了攥死这来之不易的地位,你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。”“与此同时,你心里早已打好了另一手算盘。你清楚阿桃是孟书琴最信任、最亲近的人,也是知道你药物的事情。”“所以在大婚前夕,当林老爷、林夫人和林明仕三人,在正厅秘密商议换掉新娘、除掉你的全盘计划时。你故意指使阿桃去帮孟书琴取物件,刻意让她路过正厅。”“你就是要让林家三人误以为,阿桃偷听了全部秘密,正要回去告知孟书琴,彻底打乱他们的换亲计划。”“你制造了这场误会,将无辜的阿桃推上了死路。”“林家三人果然中计。为了守住秘密,他们当即决定灭口。”“林老爷和林夫人本就信风水玄学,出了人命之后,他们第一时间找来王道长,想让他镇压阿桃的怨灵,抹平这场祸事。可他们不知道,王道长早就别有用心。”“他察觉阿桃含冤而死,刚好可以为自己所用,便没有镇压亡魂,反而暗中将阿桃的魂魄封印在祠堂,炼制成了怨灵。”“紧接着,就是大婚当日的替嫁局。”,!“你早就准备好了万全之策。你和孟书琴备好的嫁衣,纹样款式一模一样。你原本的计划,是用你身上的专属玉佩作为信物,和孟书琴完成暗中替嫁,瞒天过海,顺利坐稳少夫人的位置。”“但你百密一疏,漏了最关键的一点:你的绣工。”“两件嫁衣外观别无二致,可细节针脚天差地别。你的绣技远超常人,精细程度根本不是普通嫁衣能比的。林父林母心思缜密,又是看着嫁衣筹备全程的人,细看之下,瞬间就分辨出了真假新娘。”“骗局彻底败露。”“他们当场害死了你,将你的尸体丢弃井底。”“你含恨惨死,滔天怨气聚于井底。而这份极致的怨气,又一次被在场的王道长精准利用,化作了滋养他阴术、稳固阴局的养料。”“在你死后,林明仕顺利迎娶孟书琴,达成了自己攀附权贵的最终目的。”“另一边,王道长心知肚明,随着婚事落定,风波平息,他借故留在林家的理由越来越少,停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”“为了最大化自己布下的阴局,他率先解封了阿桃的怨灵。只是阿桃枉死怨气尚浅,战力不足,只能制造阴风异响,无法造成致命伤害。”“也正因阿桃终日在林宅徘徊作乱、搅得家宅不宁、人心惶惶,不堪其扰的林夫人,才会用扎小人的方式,试图镇压阿桃的怨灵,以求安稳。”江衍缓缓停顿,复盘完所有有据可查、有迹可循的完整真相。他抬眸,扫过眼前三人,沉声道:“到这里为止,所有内容,或多或少都有实锤。”“接下来,就是没有任何直接证据、纯粹基于人性和逻辑,推演出的最终猜测。”“林府所有诡异骚动,都是从孟书琴嫁入林家后才彻底爆发。”“林老爷、林夫人本就迷信风水命理,出事后第一时间不会怀疑人为算计,只会归咎于新人命格带煞。他们认定是孟书琴命数不祥,才招来满宅阴邪,惹得家宅不宁。”“为了平息祸事,他们最终将所有罪责推到孟书琴身上,将她害死在院中古树之下。”江衍眸光微沉,点破王道长最深的一层阴算。“可他们至死都不知道,这一切恰好顺着你的心意走。孟书琴性格温婉执念浅,身死生出的怨气不算浓烈,但她和阿桃自幼相伴,生死羁绊极深。”“两人之间天然的契约牵连,让她们的怨灵可以相互绑定、相互滋养。你借她们二人的羁绊蓄力,得到的阴煞能量,是双倍,这也是林明仕的书上标注过的。”“有了双重怨力加持。你一步步蚕食掉林家所有人的气运生机。最后林夫人、林老爷接连惨死,偌大林家彻底分崩离析。”“直到林家覆灭前夕,林明仕才终于后知后觉,察觉整件事有问题。他查到了你。”“为了复仇抗衡,他不惜走偏门,强行修炼。最后硬生生把自己修成了半人半鬼的模样。”江衍话音落下,轻轻收尾:“整件事的完整脉络,大致就是这样。有什么问题吗?”死寂片刻,被真话禁制困住的陈绣娘突然红了眼,压抑多年的扭曲不甘彻底爆发:“是,没错,所有事都是我做的。但我有错吗?”她抬眼,满眼疯狂与委屈,字字控诉世道不公。“我只是想让自己活得好一点而已!你们谁体会过,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,在那个吃人的世道里怎么活?我舅舅一家狼心狗肺,为了攀附权势,执意要把我嫁给年过花甲的乡绅做小妾!”“那个老东西,之前活活玩死了十个姑娘,全镇人都心知肚明!可他背靠县太爷,有权有势,我一个孤女,逃不掉、躲不开,我能怎么办?我不杀他们,死的就是我!”她语气陡然尖利,满是不甘的戾气。“还有我的恩师!我承认她教我绣技,我感念这份恩情。可凭什么我熬尽心血绣出的成品,她要硬生生分走四成收益?凭什么我的手艺、我的劳动,要白白被人压榨?我拿回我自己的东西,何错之有?”话音一转,她死死盯住身侧的林明仕,眼底满是极致的鄙夷与厌恶。“最恶心的就是你!林明仕!”“你对着我演了那么久的深情不悔,装得冠冕堂皇,累不累?你就是个自私至极、趋炎附势的伪君子!”林明仕眼底瞬间炸开猩红戾气,拼命挣扎着反驳:“你有什么资格说我?!”“蛇蝎毒妇!你落得那般下场,全是你咎由自取!我真恨当年没亲手掐死你!”怒火彻底冲垮理智,林明仕转头死死瞪着王道长,疯癫的怨气彻底失控:“还有你!!”“我林家与你无冤无仇!是你非要掺和、布下阴局!”“最后我林家破人亡、满门惨死,你也落得一无所有!两败俱伤,你满意了?!”,!被灵绳捆缚的王道长脸色阴鸷,闻言直接嗤笑出声:“呵呵。你们两个也好意思指责我?”“没错,他说得全对,所有算计,我全都认。”他眼底毫无愧疚,只剩扭曲的漠然。“但那又如何?我本就是求财求道。是你们的贪念,把所有人拖进这盘死棋里!”“说白了,都是你们自找的!”三人旧恨新仇尽数翻涌,互相指责,眼看又要争执不休。全程旁观的卿安终于忍无可忍:“别吵了。”她懒得再听三人无意义的争吵,转头看向身侧的江衍:“能杀哪个?”全场瞬间一静。江衍抬手指向王道长。王道长瞳孔骤缩,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攥住心神,浑身疯狂挣扎,惊恐地连连往后缩:“你、你们要干什么?别过来!”他狼狈倒退,可身后是林明仕。林明仕直接毫不留情一脚狠狠踹出。力道迅猛至极,王道长整个人重心失衡,狼狈翻滚出去,以一个极度难堪的狗爬姿势,直直摔落在卿安脚边。卿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动作利落到极致,抬手抽出随身的手术刀,寒光骤然一闪。利刃破空,干脆利落地划开了王道长的脖颈。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炸溅,猩红血珠漫天飞落。尽数泼洒在卿安白皙干净的脸颊、纤长的脖颈上。温热黏腻的触感贴上皮肤。卿安微微抬眼,指尖蹭过脸上温热的血迹,眼底骤然亮起近乎偏执的亢奋笑意,低低笑出声来,笑声清亮又疯戾:“我终于见血了,哈哈哈哈哈哈!”她眉眼弯弯,模样妖异又可怖。周遭一众不熟悉她本性的玩家,皆是心头一寒,后背发麻。江衍神色淡然,上前轻轻拍了拍卿安的肩膀,压下她翻涌的亢奋情绪:“行了,拖出去处理掉。”解决掉王道长后,他转头看向依旧互相敌视的林明仕与陈绣娘。“其实要达成完美结局也很简单,你们两个就凑一对,王道长不出现就可以。”林明仕闻言当即嗤了一声,硬气开口:“哼,你想得倒美。”看着他笃定倔强的模样,江衍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掌控感的笑意。“你确定?”他话音轻落,淡淡开口抛出绝杀底牌:“你不会真的以为,我们没有找到你的尸骨吧?”话音落下,祠堂两侧人影微动。消失许久的苏晚与郑明轩并肩走入,两人怀中沉甸甸抱着一捧陈旧骨骸。骨色泛黄泛青,沾染着地底的阴冷湿气,看着格外骇人。郑明轩微微喘着粗气,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林明仕,出声调侃:“眼熟吧?为了挖出你埋的这些骨头,我们可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。”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会找到?!”林明仕双目圆瞪,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恐,语气彻底失态,“我明……”“你以为天衣无缝?”沉稳男声从门外响起,陆烬推门踏入祠堂,手里拿着他林老爷的头骨,“你们一家齐了。”“之前你化作任宣疏,独自借口取回尸骨的时候,我就看出了破绽。你当时带回来的那截骨骸,骨相轮廓、粗细形态,全是成年男性的特征,不是女子的尸骨。”“从那一刻起,我就一直在猜你的真实身份。我和衍衍复盘所有线索,一个人浮现了出来,就是真正的林家少爷。”陆烬步步上前,字字清晰:“后来我们理清了。陈绣娘也好,孟书琴也罢,都只是你棋局里的棋子,没有资格触碰林家祠堂。”“整座林宅,唯一能触动祠堂机关只有你和尸身尚在的林老爷。想找到你的埋骨地,只需要排查宅中近期被人为翻动过的土层,并不算难。”听完这全盘真相,林明仕彻底慌了。方才的倔强、傲气、敌视尽数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他疯狂挣扎嘶吼,声音带着崩溃的颤音:“不!我不要!我绝不跟她关在一起!我不要和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共处一地!你们不能这么对我!”可他动弹不得,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无功。众人上前,将林明仕与陈绣娘的骨骸两两归位、整齐摆放,闭环两人纠缠半生的因果宿命。做完这一切,所有人转身走出祠堂,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。隔绝了里面所有陈年恩怨、血色罪孽。祠堂外,久违的天光破晓而出,金灿灿的朝阳高悬天际。【恭喜各位玩家通关s级副本:头七,解锁完美结局。】:()无限流:文明淘汰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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