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偶尔会安静看书,翻看封放收纳的边陲星域杂记,偶尔只是静静靠着窗沿发呆。银灰色的眼眸望着远方空茫的天地,看似落寞孤寂,实则余光时时刻刻落在书房的方向。只要知道那个人就在咫尺之内,就在同一方屋檐下,他心底便是满溢的安稳。偶尔封放忙完间隙抬眸,透过书房半开的门,便能看见窗边的少年。日光浅浅落在他柔软的发顶,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,睫羽低垂,侧脸线条柔和干净,安静得像一幅静置的画。安静、温顺、毫无攻击性。谁能想到,这副易碎温柔的模样下,是执掌时空、杀伐果断的时空局局长。封放常常会看着这样的陆凛,失神片刻。天道真的很会打磨人心,次次让他跌落尘埃,次次逼他伪装柔弱,可唯独在自己面前,他永远愿意卸下所有锋芒,做一个黏人、温顺、需要被呵护的小孩。偶尔陆凛会“不小心”示弱。起身走动时脚步轻轻虚晃两下,抬手扶着墙壁,眉眼微微蹙起,露出一丝不耐寒、体虚乏力的脆弱。动静不大,刚好能让书房的人听见。下一秒,封放的身影便会出现在客厅门口。依旧是恰到好处的担忧,恰到好处的疏离关怀,不会过分热络,不会引人怀疑。“怎么了?”他声线平平。陆凛抬眸,眼底带着浅浅的水雾,温顺摇头:“没事,就是有点晕,这边风太凉了。”演戏半真半假。体虚是原主的桎梏,贪恋封放是他的本心。封放缓步走过来,自然而然抬手,将窗边的落地窗帘轻轻拉上大半,挡住窗外穿堂而过的凉风。宽大的身影顺势挡在风口,隔绝了所有残余寒意。“别靠窗边太久。”他叮嘱简短。“嗯。”陆凛乖乖应声,顺势坐下,指尖轻轻攥着衣角,偷偷抬头看他,眼底藏着得逞的细碎笑意。近距离的相处最是磨人。封放居高临下站在身侧,温热的雄虫气息沉沉笼罩下来,安全又安心。陆凛微微仰头望着他,看着男人硬朗的眉眼、垂眸时温柔的眼睫,心底软得一塌糊涂。好想抱一抱。好想撕掉这层初识生疏的伪装。好想像无数个从前的世界一样,肆无忌惮黏在他怀里撒娇。可他不能。天道的视线无处不在,异族的窥探暗藏暗处,他们必须演好这场初识陌路的戏,稳住岌岌可危的世界线。只能隐忍,只能克制,只能借着人设,偷偷贪取片刻温柔。封放何其通透,一眼便看穿他所有小心思。看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贪恋与隐忍,他心底的宠溺翻涌不息,却只能尽数压下。他不能越界,不能暴露两人的羁绊,不能让他的凛凛,再次成为天道针对的软肋。他只能用最笨拙、最隐蔽的方式偏爱。每日恒温的房间、永远温热的饮水、恰到好处的庇护、无声滋养的精神力、提前备好的保暖被褥、精准避开所有寒凉的饮食……点点滴滴,润物无声。傍晚风沙再起时,庄园会彻底关上所有门窗,隔绝外界的呼啸狂风。晚餐过后,是两人一天里最长的独处时光。没有工作的打扰,没有外界的喧嚣,偌大的屋子只有彼此的呼吸声。偶尔会有几句简短的闲谈,大多是陆凛顺着人设,轻声问起暮砂星的光景,问起边陲虫族的生活。他语气轻柔好奇,像个真正从未踏出过中央星、懵懂落难的小可怜。封放耐心应答,话语简洁克制,从不谈及核心机密,只捡最普通的日常诉说。一问一答,温和拘谨,客气又疏离。可氛围却半点不尴尬,反而萦绕着旁人不懂的缱绻温柔。有时陆凛坐得久了,会微微困倦,脑袋一点一点的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模样软糯又乖巧。他不会直接靠过去,只会借着困倦的慵懒,身子微微偏向客厅中央的方向,离封放坐着的沙发,近了一寸,又一寸。咫尺距离,是他克制又大胆的靠近。封放看在眼里,从来不会点破。只是会不动声色地将室内温度再调高两度,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薄毯,轻轻挪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。夜色渐深。每日睡前,封放都会例行巡查整栋庄园的防护阵,确认无任何窥探、无任何能量破绽,确保这片天地绝对安全。等他巡查结束,客房的灯总是刚好暗下。少年已经乖乖休息,安分又乖巧,完美扮演着寄人篱下、懂事内敛的流浪者。可封放站在客房门外,总能听见门内轻轻浅浅、安稳绵长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