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满意了吧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因为怒气而发颤,“真以为自己当黄鸟了吗?!”空气突然好安静~陆执目光在梓茄那张气得通红的小脸上停留片刻,很轻地笑了一声。“黄鸟?”他语气里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,“你说的是凤凰吧?”梓茄愣住了。他眨了眨眼睛,飞快地回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。黄鸟……凤凰……不都是一样颜色!他其实想说那个词…好像叫飞上枝头,变?来着。羞耻感和愤怒同时涌上来,烧得他耳朵尖都红了。陆执脸上那副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,梓茄非常不爽。手边没有东西可以砸,枕头太软,被子太重,思来想去他“啪唧”一下扑过去,张嘴露出小犬牙就朝陆执的手腕咬下去。牙齿陷进皮肉的瞬间还是感受到了阻力。陆执的手臂肌肉紧绷了一下,却没有抽开。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手腕上,好小的一只…“啧。”陆执揉了揉梓茄的后脑勺,“属狗的?”梓茄松开嘴,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湿漉漉的水光。他眼睛里水汽氤氲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。他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,哒哒哒几步冲到门口,拉开门就往外跑。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楼梯间。陆执抬起手腕看了看。那圈牙印不深,浅浅地嵌在皮肤上,边缘泛着红。他盯着看了几秒,拇指轻轻抹过痕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。楼下传来大门被用力摔上的声音。陆执撩开窗帘往下看。穿着睡衣的小笨蛋正穿过清晨的花园,头发在风里乱飞,脚步又快又急,像身后有鬼在追。跑到拐角处时,他还回头瞪了一眼窗口的方向,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,但那股“我很不好惹”的气场隔着几十米都能感受到。落回原处。陆执转身走到床边,弯腰捡起被梓茄踢到地上的枕头。枕头上还残留着体温和一点淡淡属于小o的甜香。他把枕头放回原位,手指在布料上停留片刻,转移视线,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,来自梓时墨。“照顾好他,我今晚回来。”陆执拇指在屏幕上划过,回了一个“嗯”。———花园里的晨露还没完全蒸发,草叶尖上挂着细小的水珠。梓茄赤脚踩过湿漉漉的石板路,脚底传来冰凉的触感,让他稍微清醒了些。睡衣裤脚被露水打湿,黏在小腿上,很不舒服。他跑过转角,躲进一丛茂密的花架下,背靠着粗糙的水泥柱子喘气。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乱跳,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气的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触到眼角的湿润,才发现自己居然又哭了。他擦掉眼泪,后颈被陆执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。周围开始有人走动。晨练的老太太拎着收音机慢悠悠走过,里面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。遛狗的中年男人牵着一只金毛,狗子好奇地朝这边嗅了嗅,被主人拽走。梓茄缩了缩身子,把自己更深地藏进阴影里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,白生生的脚趾冻得有些发红,这身打扮实在狼狈,睡衣皱巴巴的,领口歪斜,可是现在回去?小黑球这家伙又没声了…梓茄觉得那人现在肯定还站在房间里,说不定正看着窗外,幸灾乐祸的嘲笑他这个假少爷!真讨厌,梓时墨不在,这人就能为所欲为?胸腔里委屈又涌上来,他用力吸了吸鼻子,把眼泪憋回去,钻出来。门卫室的老大爷正端着保温杯喝茶,看见他这身打扮,眼睛瞪得老大。“小少爷?”老大爷放下杯子,从里探出半个身子,“您这是……”“伯伯,我在晨跑。”梓茄梗着脖子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可信,“新潮流。”“可您…”梓茄加快脚步,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。早点摊的蒸汽混着油条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,上班族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,电动车按着喇叭从身边掠过。梓茄站在人行道上,睡衣单薄的布料贴在身上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摸了摸口袋,手机没带,钱包没带,他踮着脚走了几步,找了家便利店门口的台阶坐下。便利店的玻璃门映出他的倒影。眼睛红肿,睡衣领口歪斜着露出半边肩膀,活像个被赶出家门的流浪猫。梓茄盯着玻璃里的自己觉得特别没意思。他抱住膝盖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周围是城市的喧嚣,汽车鸣笛声,早点摊的叫卖声,行人匆匆的脚步声,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什么,传到他耳朵里时变得模糊而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