梓茄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苏白渝的下眼睑,那里有一圈浅浅的青色。“你多久没好好睡了?”苏白渝握住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,翻过来,掌心朝上,他低头在那上落下一个吻。嘴唇很软,印在掌心上的触感温热而干燥。“从你走之后。”他说。这时客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,苏白骆提着衬衫外套搭在手臂上,鼻梁上架着工作时戴的金丝眼镜。他的目光落在沙发角落里的少年身上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,换了拖鞋,走进客厅,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关了空调。“他会冷。”苏白渝挑了挑眉,把梓茄往自己怀里带了带,手掌覆在少年裸露的膝盖上。掌心温热,刚好盖住那片微凉的皮肤。“我给他暖。”苏白骆的目光停留在梓茄的腿上,那双新生的腿,又细又直,脚踝瘦得能看到骨节。男生穿着他哥的白衬衫,领口大得滑到锁骨以下,下摆堪堪盖住大腿中部。他在沙发上坐下来,把外套披在梓茄肩上,他的外套是深灰色的冲锋衣,带着一股很淡的松木香,罩在小男生身上几乎把他整个包了进去。梓茄把外套裹紧了一点,从领口探出半张脸。苏白骆转过头正要说什么,话卡在喉咙里忘了说出口。因为梓茄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,一点点怕生,还有一点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局促。偏偏就是这种不自觉的目光,配着细气的语调,让人毫无防备。“……谢谢,有点冷。”双胞胎兄弟同时看着他,苏白渝低下头,嘴唇贴在梓茄耳边,呼吸扫过他的耳廓,气息温热。“你不要在他面前做那种表情。”“什么表情?”“就是这种表情。”苏白渝用拇指蹭了蹭梓茄的下唇,“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梓茄确实不知道,苏白骆给了他外套,道谢,这不是很正常吗?他困惑地看了看苏白渝,又看了看苏白骆,发现这对双胞胎正隔着他在对视。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无声地交汇,带着一种只有双胞胎才能读懂的微妙较劲。梓茄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又看了看客厅到厨房的距离。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,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,膝盖刚伸直,整个人就往左边歪,被苏白骆一把捞住。“小心。”苏白骆近乎笨拙的关切,梓茄借着他手臂的力道站稳,仰头对他笑了笑,眼瞳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,眼尾翘起,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扇形的阴影。“谢谢。”苏白骆扶着他手臂的手指僵硬了一瞬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,耳根却可疑地泛了红。苏白渝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,他走过来从另一边扶住梓茄的胳膊,和苏白骆一左一右地架着男生,像两个护法。梓茄被两个人扶着在客厅里走了好几个来回,从沙发走到茶几,从茶几走到书架,从书架走回沙发。每走一步,脚掌踩在木地板上的感觉就比上一次更踏实,走到大概第五圈的时候,他已经不需要别人扶了,虽然膝盖还是会微微发颤,但至少不会像刚开始那样直接栽倒。苏白渝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自己走完最后一圈,拍了拍手,对他张开手臂。“过来。”梓茄走过去,他在苏白渝面前停住,仰头看着他,银白的发丝有些凌乱,睫毛微颤,嘴唇因为刚才咬着使劲而泛着更浓的粉色,整个人像一颗刚从茧里钻出来的、翅膀还没干透的蝴蝶。苏白渝吻落在他额头上,然后往下,落在鼻尖,落在左边脸颊上的那颗小痣上,只是亲了亲唇角边缘。苏白骆目光落在梓茄抓着苏白渝衣襟的那几根细白手指上,在他闭上眼睛时垂落的睫毛上。苏白渝停下动作,偏头看了苏白骆一眼。“你要不要也——”“不用。”苏白渝耸了耸肩,把梓茄往怀里又按了按。傍晚时分,苏白渝去书房接一个视频会议,客厅里只剩苏白骆和梓茄两个人。苏白骆在沙发上看文献,眼镜架在鼻梁上,手指夹着一支钢笔,在打印出来的论文上勾勾画画,姿态专注而疏离。梓茄蜷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双手抱着膝盖,衬衫领口又从肩膀上滑下去了。他没注意到,正低头用手指戳自己的脚趾,一个一个戳过去,像是在确认它们都还在。戳完左脚戳右脚,戳完右脚又把两个大脚趾对在一起碰了碰。苏白骆从文献上方看着他,小男生玩自己的脚玩了快一刻钟,银白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半边脸,只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耳尖和一截白嫩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