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别动。沈渊的鱼尾划过水流的声线,切水的力度更重,频率更快,带着被强行按捺了一路直到现在才允许自己释放半分的焦躁。他在床边停下来,梓茄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。沈渊:盯一只手落在小人鱼头顶,揉了揉他的发顶。梓茄决定醒过来。小人鱼先装模作样地皱了一下眉,脸颊蹭了蹭,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,最后才慢慢睁开眼。沈渊的脸色不太好看,嘴角微微下压,下颌线绷得很紧,那双黑色的眼睛沉沉地看着他。好凶。“……你回来了。”梓茄打着小小的哈欠,不忘偷偷观察他。沈渊手指从梓茄发顶滑下来,指背蹭过脸颊,最后停在脖颈侧边。刚好落在颈动脉上方,能感觉到皮肤底下血液奔流的节奏。“去见别人了?”梓茄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,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,小巧的喉结在沈渊指下轻轻滚动了一下。否认?不行,沈渊其实还挺聪明的,承认?更不行,以沈渊的脾气,明天舒瑞尔就会完啦,他也不保。转移话题?可以试试。男人那双黑色的眼睛从上往下看着他,眼底翻涌的情绪缓慢地沉淀下去。“舒瑞尔刚才来过。”沈渊忽然开口。正在偷偷庆幸自己成功蒙混过关的梓茄,差点咬到舌头。“……你怎么知道。”“没关严。”“他带你去了哪里。”“你怎么一回来就审我,我还在睡觉呢。”“睡觉。”沈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目光从梓茄脸上移到床单上。海藻上有一道压痕,在梓茄身边的位置,那个形状绝对不是梓茄自己的尾巴能压出来的。沈渊伸出手,指尖沿着那道压痕的边缘划过,然后收回手。“一个溶洞,他说是他的秘密基地。”“嗯,他小时候用来藏偷来的东西的地方,把洞封了,看来他又挖开了。”“他带你去那里做什么。”梓茄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指尖。“就是……聊天。”“舒瑞尔半夜冒着被侍卫抓住的风险,就是为了跟你聊天。”“……他还说他喜欢我。”“你还要装睡吗。”梓茄愣了一下。自己没有说过自己在装睡。“你刚才说的是‘我还在睡觉呢’,不是‘我被吵醒了’,正常被吵醒的人会抱怨对方吵到自己,而你说的是——你在睡觉。”“你在强调一个状态,想让我相信你一直在睡,什么都没做。”他抬起眼,“撒谎都不会,好笨的人鱼。”梓茄不想和他说话了。“他送我回来了。”沈渊开始解自己的外袍,“你受伤了。”小人鱼从床上弹起来,整个人滑到沈渊面前。伸手去抓他的手腕,沈渊往后缩了一下,没让他碰到。闹什么别扭?!梓茄的眉头拧起来,嘴巴抿成一条线,他再次伸手,这次用了两只手,十根手指霸气合拢,把沈渊往回拽了拽。沈渊低头看着那几根白净的手指缠在自己深色的腕骨上,他任由梓茄把自己的手腕翻过来。“怎么弄的。”“小伤。”“这哪里小了,这么长一条。”梓茄把自己的手掌覆在沈渊的手掌上。小的,白的,指尖透着粉,大的,深色的,指节分明。手掌并排只到对方掌心的一半。“你等我一下。”他滑到柜前,拉开抽屉,指尖蘸着药膏一点一点涂在伤口上。“你是王,不用自己冲在最前面。”“你在担心我。”“我没有。”“你在嘴硬。”梓茄用力按了一下伤口边缘。沈渊闷哼了一声。“手滑。”“你故意的。”“是又怎样。”沈渊安静下来,他用手背抵在唇边,低低地闷笑,薄唇微微上扬,冷硬的轮廓全部柔和下来。“……你笑什么。”“没什么。”沈渊冰块脸回应。“舒瑞尔说喜欢你,你怎么回他的。”某个男人斤斤计较。“……他说不用我选。”“他倒是大方。”沈渊的语气听不出是喜怒。“过来。”梓茄停在原地,抱着罐子,警觉地看着他,沈渊掌心朝上等着。安静了几个呼吸。梓茄慢吞吞地游到床边,刚到伸手可及的距离,沈渊一把扣住他的腰,把人捞过来。梓茄上半身被箍在沈渊臂弯里,整个鱼被圈在一个无处可逃的位置。“你干嘛——”“检查。”沈渊贴着他的头顶响起。“舒瑞尔碰你哪里了。”梓茄想起上次舒瑞尔碰他的下场,羞恼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