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黑色的鱼尾,此刻尾鳍尖尖正以一个非常僵硬的姿势弯向地面,整条尾巴的鳞片都微微炸开了一点,边缘泛着冷光,像炸了毛。“你尾巴也在抖。”梓茄伸出手,想去碰他的尾鳍。沈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力气很大。“别碰。”梓茄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,沈渊的手指冰凉。“你弄疼我了。”梓茄小声说。沈渊的手就像被烫了一下,他松开梓茄的手腕,那双黑色的眼睛里,翻涌着梓茄看不懂的情绪,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东西。“你……你生气了吗?”梓茄尾巴不自觉地缩了缩。沈渊闭上眼睛。深呼吸。“没有。”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那两片耳鳍还是红的,红得快要滴血。梓茄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片软软的鳞片还在那里,在尾鳍根部,靠近身体的地方,平时被其他鳞片覆盖着,不太容易被发现。他刚才是在清洁的时候无意中摸到的。摸上去软软的,温热的,和周围冰凉的鳞片完全不同。然后沈渊就变成这样了。小黑球:…“沈渊。”梓茄抬起头,“这里到底是什么?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沈渊看着他。那双黑色的眼睛里,一条小小的人鱼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耳鳍微微压平,眼睛里全是好奇和不解。“你真的不知道?”沈渊的声音很轻。“不知道。”梓茄诚实地摇了摇头,“我刚……我是说,我从来没有……没有人教过我这些。”沈渊沉默了。梓茄的尾巴不自觉地摆了一下,尾鳍扫过床铺,带起细碎的水花。“沈渊?”他又叫了一声。沈渊深吸了一口气。“那是求偶。”梓茄的动作顿住了。“什么?”“求偶。”沈渊的声音很平,“人鱼在性成熟之后,尾鳍根部会生长出一片特殊的鳞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梓茄尾巴上那片软软的位置,喉结又滚了一下。他顿了顿。“只有遇见喜欢的人,才可以…”寝殿里安静了很久。梓茄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,“可是……”梓茄的声音很小,小到几乎听不见。“我是在摸它的时候才发现它软的。”沈渊没有说话。“然后你进来了。”梓茄说,“你进来之后,我摸到的。”空气凝固了一瞬。沈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“我说你进来之后我才——”梓茄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小人鱼反应过来。耳鳍“唰”地红透了,从根部开始,像被点燃的烟花,瞬间蔓延到整个鳍膜,连带着脸颊、脖子,全都染上了一层粉色。“不是!”默默往后缩,尾巴紧紧缠住自己的腰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我是说——我是说——我摸的时候你刚好进来了!不是你,是因为——是因为——”他说不下去了。而沈渊进来之前,他在干什么?在睡觉。所以……他那么大个魅魔在刷流氓?!梓茄把脸埋进手心里…“我没有。”声音闷在掌心里,“是因为……是因为这里太冷了,我——”“我的体温比海水低。”沈渊打断他。梓茄的声音卡住了。沈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沙哑:“人鱼体温比海水高五到八度,我的体温比海水低三度,所以我的体温比你低八到十一度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你说我比较高?”梓茄沉默了一会儿。“……可能我记错了。”“梓茄。”“不要叫我。”“梓茄,看着我。”“不要。”沈渊伸出手,轻轻捏住他的腮帮子,把他的脸从掌心里抬起来。梓茄的眼睛红红的,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他的唇微微嘟着,带着一点委屈的弧度,可爱饱满的唇珠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。沈渊的拇指不自觉地蹭过那片唇珠。触感软得像熟透的樱瓣。好可爱…梓茄的呼吸顿了一下。沈渊的指尖停留在他下唇边缘,”“你在怕什么?”沈渊的声音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。“我没有怕。”梓茄的声音闷闷的,梓茄别过脸,不看他。沈渊的指尖从他下巴滑到耳鳍根部,轻轻捏了捏那片半透明的银鳞。梓茄浑身一颤,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沈渊的黑鱼尾。银白的鳞片贴上漆黑的鳞片,像月光落进了深渊。沈渊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,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,“你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