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你休息用的。”李秀芳拉过椅子坐下,“天天跟数字符号打交道,人会变傻。”“看看历史,听听故事,放松放松。”“就当是看闲书了。”在李秀芳眼里,对于沈星冉这种天才来说,看历史书那就是娱乐。不需要计算,不需要逻辑推演,看个热闹就行。沈星冉随手翻开那本《史记选读》“秦始皇本纪……”她看着那些方块字,看着那个想长生不老的凡人帝王有点意思。在修仙界五百年,她见惯了王朝更迭。但在凡人的史书里,这些故事似乎多了几分烟火气和悲壮感。没有飞天遁地的神通,凡人却用短短几十年的寿命,折腾出了这么多花样。“谢谢李老师!这休息方式,我喜欢。”李秀芳笑了:“喜欢就好。”“这两天别碰数理化了,就在家看故事书,吃苹果,睡觉。”“要是马校长问,就说是我说的。”“磨刀不误砍柴工,身体垮了,去京市也没用。”李秀芳走后,沈星冉啃了口苹果。她窝在椅子里,捧着那本《史记》,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。她翻过一页,看到“陈胜吴广起义”。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?”她低声念了一遍,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。___________几十里外的守林村。沈卫国和沈卫民面前摆着那道算不对的鸡兔同笼。沈福贵坐在一旁虎视眈眈:“算!算不出来不许吃饭!你妹在城里享福,那是人家凭本事挣的!”“你们俩要是再不算出来,这辈子就只能跟鸡和兔子过日子了!”沈卫国哭丧着脸,肚子咕咕叫;他突然有点羡慕笼子里的鸡。至少,鸡不用做数学题。【八零】书中自有斩仙刀,碎我道心塑金身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洒在那本泛黄的历史书上。她面前的苹果已经氧化,切面泛起一层难看的锈黄她忘了。起初,她只是当成凡人消遣的画本子在看。看着看着,她靠在椅背上的身子,不知不觉坐得笔直,脊梁绷成一条线。两千年,在这薄薄的书页里,是两千年的血与火。秦皇的铁蹄,汉武的狼烟。盛唐的万邦来朝,崖山的十万蹈海。在修仙界,两千年能做什么?一个大能闭关的打盹,一个宗门的几次兴衰。那里的一切,古老,且死寂。凡人是苔藓,是尘埃,是供给灵石的矿脉,生生世世,轮回罔替。可在这片叫华夏的土地上,凡人在折腾;用他们那不足百年的短暂寿命,玩了命地折腾。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?”这八个字,不是神通,不是法咒,却比任何雷法都更震慑神魂。没有灵根的凡人,竟敢指着天,质问命运!她合上,指尖颤抖着,翻开了另一本——《中国近代史》。一夜无眠。晨曦穿透窗帘的缝隙,在她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投下一缕微光。这一百年的字,每一个都浸透了血。鸦片、炮火、赔款、租界。一个古老的巨人,脊梁被一寸寸打断,血肉被一口口蚕食,尊严被一遍遍践踏。沈星冉胸口堵得发慌。一股陌生的情绪,名为“愤怒”,在她五百年的修仙生涯里从未如此炽烈。在修仙界,弱小便是原罪,这样的宗门早就被瓜分殆尽,连名字都不会留下。但这里的人,没有认命。谭嗣同赴死,高唱“我自横刀向天笑”。林觉民诀别,笔下是“为天下人谋永福”。一个又一个凡人,用血肉之躯,去撞那堵看不见尽头的黑墙。直到,那个人的出现。书页上,一张黑白照片。沈星冉的指尖,轻轻拂过那张照片。那个男人站在城楼上,用一口湖南乡音,向全世界宣告:人民,站起来了。“人民万岁……”沈星冉的神魂,炸了。在她认知里,凡人是“蝼蚁”,是“草芥”,是修仙者脚下的泥土。可这个人说,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;他说,妇女能顶半边天;他说,为人民服务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“道”?修仙者的道,是踩着森森白骨向上爬的独木桥,是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”的冷酷,是“死道友不死贫道”的自私。是掠夺,是独占,是把自己变成神。而这个人的道,是把神拉下神坛!是让泥腿子,成为世界的主人。“哐当!”椅子翻倒在地,她没管,抓起书包就冲出了门。一中图书馆。王华莉正拿着鸡毛掸子打扫书架,就见自家闺女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,双眼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