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自己的手,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,但眼眶泛了红。阮萌萌转身掀开帘子出了棚子。苍野等在外面,金瞳扫了一眼她的脸色。“又心软了?”阮萌萌瞪了他一眼。“我心不软,我算得清。”她伸手在苍野胸口上戳了一下。“一个能搬石头的熊族兽人,还知道铁矿的路,白栩的药加我的饭就能换来这些,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。”苍野的手掌包住了她戳在胸口的手指,大拇指在她的指尖上慢慢蹭了一下。“你说划算就划算。”阮萌萌的耳尖有点热,抽了两下没抽回来。“你松手。”苍野没松。青羽的声音从头顶上飘下来,带着一丝不耐烦。“你们两个能不能回洞里再黏糊?我还在天上盯着呢。”苍野慢慢地松开了手,金瞳往天上看了一眼。阮萌萌借机缩回手,快步往洞口走,脸上的热度被迎面的晨风吹散了一些。回到洞里,芽芽已经把早饭的肉汤热好了,小碗一字排开。阮萌萌坐到火堆旁,一边喝汤一边跟白栩说话。“玄离留药不留话,说明他还没下定决心怎么处理岩山这条线。”白栩捧着碗点头。“他应该在等你的反应,你收了药,就等于承认了他递过来的善意,你不收,他下一步就会换别的方式。”阮萌萌把碗放在膝盖上。“药我收了,但善意不认。”白栩看着她。阮萌萌的手指在碗沿上叩了一下。“他的追踪者看到了岩山在我这里,也看到了矿石在我手里,他知道我不会放走一个既有劳力又有矿脉线索的人。”她的嘴角弯了一点。“所以他留药,是给自己铺一条路,将来谈判的时候好开口说他没有恶意。”白栩把碗放下。“你打算怎么回他?”阮萌萌的声音很平。“不回。”白栩挑了一下眉。阮萌萌看着火堆跳动的光。“他递了一张牌过来,我不接也不推,就让它放在桌面上,他急不急是他的事。”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三下。“三天后他要来老松树谈灰耳的事,到时候有什么条件一起摊开了说,不用一包药一包药地试探。”苍野从洞口走过来,一屁股坐到她旁边,大手捞过她放在膝盖上的碗,发现还剩半碗汤没喝完。“喝完。”阮萌萌接过碗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,擦了擦嘴角。苍野的手指在她嘴角蹭了一下,把她没擦干净的汤渍抹掉了。阮萌萌的耳朵又热了。芽芽从角落里探出头来。“萌萌姐,旧部落那边石锤送木桩来了,还有瘦猴跟着,说是黑齿让来问岩山的事。”阮萌萌把碗放下。“来得倒快。”她站起来走到洞口,看见石锤和瘦猴蹲在围栏外面,身后堆了一摞新砍的木桩。瘦猴站起来,搓着手。“萌萌大人,黑齿首领让我来问,昨天乱石坡那个熊族兽人是怎么回事,他是不是从北边来的?”阮萌萌靠在洞口石壁上,手指搭在腰袋上。“从北边来的,被人刺伤了跑到乱石坡,石锤发现的。”瘦猴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。“北边,那不就是沼泽的方向?白狐族的人会不会追过来?”阮萌萌看着他。“追踪的人已经走了,留了一包药在乱石坡,没有动手的意思。”瘦猴的嘴巴张了张,像是想问什么又不敢问。阮萌萌替他说了。“你想问那个熊族兽人手里的黑石头是什么。”瘦猴的脸色变了变。阮萌萌的声音不咸不淡。“石锤回去之后跟谁说了?”石锤蹲在地上,缩了缩脖子。“我就跟黑齿首领说了,说那个大块头手里抱着一块特别沉的黑石头,怎么掰都掰不开。”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叩了一下。“以后少替别人传话,嘴巴管不住就把木桩多送十根。”石锤的脸垮了下来,但没有反驳,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。阮萌萌又看向瘦猴。“回去告诉黑齿,岩山的事跟旧部落没有关系,他不需要管,该送的木桩照送,该干的活照干,别的不用多想。”瘦猴连连应声,拽着石锤跑了。阮萌萌转身回了洞。青羽从天上落下来,蹲在洞口石沿上,声音急急的。“萌萌姐,我刚才又往北边飞了一趟。”阮萌萌停下脚步。青羽的翅膀紧紧收着,眼睛亮亮的。“岩山来的那条路上,白狐族追踪者的脚印旁边,我发现了另一组脚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