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话。”芽芽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“她说,沼泽里那位不会放过你的。”阮萌萌的脚步停住了。沼泽。白色狐毛。赤牙腰带上那撮银白色的细毛。苍野昨晚说过的话浮上来。白狐族的地盘,在很远的北边,沼泽和毒雾交界的地方。阮萌萌转头看向苍野。苍野的金瞳里翻涌着复杂的光。他也听见了。水洼有毒回到山洞时,日头已经升到头顶。白栩坐在洞口石块上晒太阳。见他们回来,他的目光先落在阮萌萌脸上。确认她安然无恙,他才松了口气。“怎么样。”阮萌萌把赤牙重新绑回木桩上,拍掉手上的灰尘。“灰婆倒了,旧部落暂时不会再闹。”白栩点头,又审视她的神色。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阮萌萌在火塘边坐下。她接过苍野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。“芽芽说灰婆临走时念叨了一句话,说沼泽里那位不会放过我。”白栩的手指停在药册上。“沼泽。”苍野把长矛靠在洞壁上。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野兽特有的磁性。“赤牙腰带上的白毛,是白狐族的。”“他们住在北边沼泽和毒雾交界的地方。”白栩的眉头慢慢拧起来。“白狐族……我听断角鹿叔提过,那个族群很小,不跟任何部落来往。”“据说他们懂毒物,沼泽里的瘴气和毒草都是他们的地盘。”阮萌萌把水碗放下。“赤牙说白毛是路过蹭上的,但那撮毛别在腰带上,不是蹭的,是留着的。”苍野接话。“要么是信物,要么是标记。”阮萌萌点头。“灰婆跟白狐族有联系,或者至少跟白狐族里的某个人有联系,赤牙是中间人。”洞里安静了几息。青羽蹲在洞口啃着烤肉干,听到这里插嘴。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,去北边沼泽找那个白毛的算账。”阮萌萌摇头。“不急,白狐族的人没有直接对我们动手,灰婆现在也废了,这条线暂时断了。”“他们要是想来,自然会来,咱们先把自己的防线建好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洞口往外看。天色晴朗,风里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。“眼下最要紧的事有三件。”她竖起手指。“第一,上游溪水被腐肉污染了,虽然清理过,但至少两天内不能直接喝,咱们得靠水洼那边的存水撑过去。”“第二,围栏还没建完,赤牙能摸进来偷肉,说明防线有漏洞,得补上。”“第三,盐泥地的事虽然旧部落认了,但还没正式开始交易,得趁灰婆倒台这个时机把规矩立死。”苍野走到她身边。他的体温隔着兽皮衣料源源不断地渗过来,烫得人皮肤发紧。“水洼那边我去背水,围栏的木桩我下午就补。”青羽举手。“我去盯着盐泥地,看有没有人偷挖。”白栩在后面开口。“我把换盐的规矩写在兽皮上,明天让芽芽带去旧部落贴出来。”阮萌萌回头看着这三个人,嘴角弯了弯。“行,分头干活。”苍野拎起两个大陶罐往水洼方向走。阮萌萌跟在后面,说要顺路看看水洼的水质有没有被影响。两人沿着小路走。林子里安静得只剩鸟叫和脚步声。苍野走在前面,忽然停住。他的鼻翼扇动了几下,眉头皱起来。“怎么了。”苍野没回答,把陶罐放在地上,快步往前走了十几步。阮萌萌跟上去。水洼出现在眼前。原本清澈见底的水面上,漂浮着一层淡黄色的粉末。阮萌萌的心往下沉了一截。她蹲下身,凑近水面仔细看。那层粉末很细,像花粉一样轻薄,随着微风在水面上缓缓飘动。她伸手想去碰。苍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回拽。他的掌心滚烫,力道大得惊人,指腹粗糙的纹路蹭过她娇嫩的皮肤,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“别碰。”他的声音很急,带着不加掩饰的焦躁。“这个味道我闻过,在北边沼泽外围,有一种黄色的粉,沾上皮肤会起水泡,吸进去会咳血。”阮萌萌的手缩回来,心跳加速。她退后两步,仔细观察水洼周围的地面。水洼北侧的草丛里,有几株矮灌木的叶子上也沾着同样的黄色粉末。风是从北边吹来的。这些粉末是随风飘过来的。还是被人撒的。阮萌萌蹲下身,用树枝拨开草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