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苍野,瘦猴走的时候你闻到他身上有没有别的味道。”苍野仔细回想了一下。“有,那是一种陌生的腥臊味,绝不是旧部落任何人的。”阮萌萌呼吸一紧。旧部落先低头瘦猴身上沾了赤牙的气味,说明两人最近有过接触。她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,没有当场说破。“等白栩和青羽回来再说,今天先把洞里的盐全封死,一点味道都不能漏出去。”苍野点头,转身去加厚洞口的草帘。阮萌萌蹲回石缝前,把松针碾得更碎,一层层往盐袋外面糊。她手上忙着,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。旧部落主动递话要换盐,说明黑齿已经坐不住了。但他没有亲自出面,派了瘦猴偷偷摸摸塞个树枝就跑。这说明黑齿还拉不下脸,或者说他还在试探。试探她的底线,试探苍野的态度。阮萌萌眼底浮现几分笑意。想试探。那就让他们自己走过来。走过来的人才会疼。苍野加完草帘回来,看见她蹲在那里笑,便也蹲到她身边。“想什么呢,笑成这样。”阮萌萌偏头看他。“我在想,等黑齿亲自来的时候,你站我后面别说话就行。”苍野挑高眉骨。“我什么时候在你后面多过嘴。”“上次你差点把长矛插人家脚面上。”“那是他站得太近了。”阮萌萌没忍住笑出声。苍野看着她笑,金瞳里的冷意散了大半。他伸出手,粗粝的指腹轻轻蹭过她因为蹲久了而发白的膝盖,带着几分粗糙的痒意。“腿麻了吧,起来。”他没等她回答,单手托住她的腰侧就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,另一只手顺势把她往火塘边推。阮萌萌被他推得踉跄一步,跌坐在铺了兽皮的石台上。“我还没弄完呢。”“剩下的我来弄,你坐着别乱动。”苍野蹲到石缝前,学着她的样子往盐袋外面糊松针碎。那双能生撕猎物的大手,此刻笨拙地捏着细碎的松针末,动作收着劲。阮萌萌看着他宽阔的背脊,忍不住调侃。“你这平时没轻没重的手劲,现在倒收得挺好。”苍野头也没回,低哑的嗓音在山洞里回荡。“怕弄坏了你的宝贝,自然得把力气收着点,真要使出全力,你这小身板可吃不消。”阮萌萌脸颊微热,不再接这句浑话。这个男人嘴上从来不说好听的话,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同一句话。你是我的,我护着。洞外的风把草帘吹得轻轻晃动,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鸟叫。阮萌萌靠在石壁上,手指摩挲着腰间那片刻了字的碎骨。换盐。好啊,想换就来换。但规矩得她来定。日头升到树梢的时候,洞外的骨铃又响了。这次的声响极大,有人碰到了绊线,哗啦啦响了一串。苍野长矛在手,无声地贴到洞口。他鼻翼动了动,回头朝阮萌萌竖起一根手指。一个人。阮萌萌点头,示意他出去。苍野掀开草帘闪身而出,下一瞬洞外就传来一声惨叫。“别别别,是我,是我!”瘦猴的声音尖得快破音了。阮萌萌走到洞口,看见苍野一只手揪着瘦猴的后颈,像拎小鸡一样把人从草丛里提了出来。瘦猴整个人缩成一团,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,脸上的表情又是害怕又是委屈。“我是来送信的,我不是来偷东西的!”苍野把他往地上一摔,长矛尖抵在他喉结下方。“早上那根树枝也是你塞的。”瘦猴拼命点头,脖子上的皮肤被矛尖压出一个白印。“是我是我,头领让我来的,他说想跟阮姑娘谈谈。”阮萌萌靠在洞口的石壁上,双手抱在胸前,低头看着地上的瘦猴。“谈什么。”瘦猴咽了口唾沫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。“部落里两个老兽人咳血,咳了快半个月了,灰婆的法子不管用,越来越重。”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阮萌萌的脸色。“头领说,想请阮姑娘帮忙看看。”阮萌萌没有立刻接话。她垂着眼,手指在袖口里慢慢摩挲着那片碎骨。“请我看病,跟换盐有什么关系。”瘦猴的表情僵住。“这,这是两码事。”“那你早上塞进来的骨片上刻的是什么。”瘦猴的脸涨得通红,嘴巴张了张,说不出话来。阮萌萌蹲下身,跟他平视。“瘦猴,你跟我说实话,是黑齿让你来求医的,还是让你来探我口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