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松点,勒得慌。”苍野非但没松手,反而贴得更紧,粗糙的指腹隔着兽皮在她腰窝重重碾了一下。“大清早的,有只鸟在外面乱看,我能松么。”青羽的背脊挺直,慢慢转过头,圆眼睛里写满心虚。“谁看你们了,我就是看看天亮了没有。”苍野嗤笑一声,不情愿地松开阮萌萌坐起身。“天都没亮你就杵在这,坏人好事。”青羽瘪了瘪嘴。“我又没说不干活,就是想先出去飞一圈看看哪里有果子。”阮萌萌揉了揉酸软的腰爬起来,赤脚踩在石面上走到他跟前。“你要是想走,我不拦你。”青羽抬头看她。“但你昨晚吃了我一碗粥,这笔账还挂着。”“你要是飞走了不回来,我也不会追你,但以后你再饿了再冷了,就别往这边来。”青羽的翅膀慢慢收了回去。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脏兮兮的脚尖,声音发闷。“我没说要走。”阮萌萌弯下腰跟他平视。“那就好好干活,摘够十串红果五颗鸟蛋,账就清了,之后你想留想走都随你。”青羽抿着嘴点头。白栩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,正蹲在火塘边吹火热粥,眼尾扫过苍野那张欲求不满的脸。“先吃点东西再出去,空着肚子飞不稳,容易掉下来。”青羽瞥了白栩一眼,脚步往火塘那边挪。苍野站起身拎起长矛,居高临下地扫了青羽一眼。“摘果子的时候离她远点。”青羽翻了个白眼。“她又不会飞,我在天上她在地上,想碰都碰不着。”苍野冷笑连连。“你也就只能在天上快上快下,真要办事还得靠脚踏实地。”青羽听不懂这荤话,只觉得他在骂自己,气得扒了两口粥就往外跑。早饭是昨天剩的肉粥加烤干的薯片。青羽吃得飞快,碗底刮得干干净净。阮萌萌带着他走到洞外,指着东南方向那片高大的乔木。“那几棵树顶上结的红果最大,但太高了我够不着,苍野也爬不上去。”青羽扫了一眼那些树,唇角扬起。“就这点高度。”他的翅膀展开,灰褐色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光泽。阮萌萌还没说话,青羽已经腾空而起,几个起落就到了最高那棵树的树冠处。他的速度很快,身形灵活,在枝叶间穿梭得毫不费力。阮萌萌仰着头看他。这小子飞行能力强,眼力好,在那么高的地方还能准确分辨哪些果子熟透了。不到一刻钟,青羽就抱着满满一怀红果落下来,稳稳踩在地面上。“够不够。”阮萌萌数了数,十二串,比她要求的还多两串。“够了。”青羽哼了一声,把果子往她怀里一塞。“鸟蛋呢,要什么样的。”“个头大的,壳别太薄,摔下来别弄破了。”青羽又飞了一趟,这回带回来六颗拳头大的鸟蛋,全用宽叶子包着。阮萌萌接过来仔细看,蛋壳厚实,分量沉甸甸的。“你眼力真好,挑的全是最大的。”青羽别过脸,耳根发红。“随便拿的,谁特意挑了。”白栩从洞里走出来,看见地上那堆红果和鸟蛋。“这速度,比我们自己爬树快多了。”阮萌萌蹲下来把红果按大小分拣。“账清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青羽的脚步停住。他站在原地,翅膀不安地收了又张,圆眼睛盯着阮萌萌分拣果子的手。“那个。”“嗯。”“你说的,以后想吃果干可以拿力气换。”阮萌萌抬头看他,唇角上扬。“对,随时都行。”青羽的视线飘向别处,声音压得很低。“那我明天还能来吗。”阮萌萌没有立刻回答,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,从分好的红果里挑出三串递给他。“这是你今天的报酬,多摘的两串算加班。”青羽接过果子,攥在手里没舍得吃。“明天你要是还想干活,天亮了就来,我每天都有需要从高处拿的东西。”阮萌萌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“但有规矩,不许偷拿,不许碰药草,不许跟苍野吵架。”“谁要跟那头狼吵架。”青羽嘴上嫌弃,脚却往洞口方向挪了半步。苍野扛着长矛站在洞口,冷眼看着青羽往这边靠近。“站住。”青羽被他一喝,翅膀竖了起来。“干嘛!”苍野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三串红果上。“她给你的。”“我自己摘的,她分给我当报酬,怎么了。”苍野盯着他看了两息,转头看向阮萌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