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找到什么就带什么。”苍野点头应下。“明天去河里给你抓鱼。”阮萌萌听见鱼字便来了精神。她脑子里已经飘满鱼汤的鲜味了。一锅肉汤被两人分食干净。阮萌萌揉着微鼓的肚皮靠倒在干草堆上。她饱得连手指都不想抬。苍野破天荒地没去摆弄他的骨刀。他就盘腿坐在草堆边缘。目光时不时扫过她放松的睡颜。洞外突兀地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苍野立起的狼耳抖了抖。他手腕一翻便摸过地上的长刀。阮萌萌跟着坐直身子。脚步声停在草帘外。细弱的嗓音透着草帘缝隙钻进来。“阮萌萌。”“你在里头吗。”那是黑齿的妹妹芽芽。小姑娘的声音抖得厉害。“我哥让我偷偷来报个信。”“灰婆带了人往这边来了。”“她要砸了你这山洞。”黑齿阮萌萌掀开草帘走出去。芽芽站在洞口,小脸涨得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着,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。阮萌萌的语气很稳。她伸手拍了拍芽芽的背,帮这小姑娘顺气。灰婆为什么要来。芽芽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利索。营地被水淹了。灰婆说是你在上游做了手脚,把水引到我们那边去的。她在营地里闹了一早上,说你用妖术害人。好多兽人都信了,现在跟着她往这边来了。阮萌萌挑了挑眉,眼底掠过一抹冷色。她就知道灰婆这种老狐狸不会老老实实认栽。营地被淹了,正常人第一反应应该是去搬开木头。但灰婆这种自私到骨子里的性格,绝不会承认那是她自己造的孽。她要是主动去拆,就等于当众承认断水这事是她干的。所以这盆脏水只能往阮萌萌身上泼。妖术,引水,害人。这三顶帽子扣下来,既能转移族人的怒火,又能趁机把她这个眼中钉彻底拔掉。一石二鸟,算盘珠子都要崩到她脸上了。可惜这老东西算漏了一件事。阮萌萌压根没碰过那堆木头。芽芽。阮萌萌蹲下身子平视着这个瘦小的少女。你哥让你来报信,他自己呢。芽芽咬了咬嘴唇,眼神有些躲闪。我哥被上次的事弄怕了,他不敢明着帮你。但他说欠你一条命,让我先跑来给你通个气。阮萌萌点了点头,心里冷笑一声。黑齿这人粗暴归粗暴,倒还算是个记恩的种子。虽然怂了点,但能让芽芽跑这一趟,已经算是他那点胆量的极限了。多远了。我跑过来的时候他们刚过那片枯树林。最多再有半刻钟就到。阮萌萌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。苍野已经从洞里走了出来。他那张冷硬的脸阴沉得厉害,手里攥着那根削尖的硬木长矛。男人宽阔的肩膀直接挡住了大半个洞口,那股子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散发出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多少人。芽芽缩了缩脖子,躲在萌萌身后。灰婆带了七八个,都是平时跟她走得近的。黑齿没跟着来。没有,我哥说他腿还软着,走不了远路。苍野冷哼一声,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响。七八个废物,他一个人就能全部撂倒。阮萌萌却侧过身,纤细的手指搭在他那截紧绷如生铁的小臂上。指尖触碰到那滚烫的体温,她指尖颤了颤,却没松开。别急着动手。苍野低头看她,金色的眼珠子里翻涌着野性的焦躁。他们来找茬你还不让我打。打了就中了灰婆的套。阮萌萌顺着他的力道往下压了压,声音软了几分,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劲头。她松开那截烫人的手臂,转身走回洞里。她在木架前站了一会儿,取下几样东西揣进兽皮袋里。又走到角落看了一眼那只小山獐。小东西正安静地趴着,伤腿上的包扎干净整洁。阮萌萌弯腰把它连同垫着的干草一起端到了洞口显眼的位置。芽芽,你待会儿站在我身后别出声。芽芽使劲点头。阮萌萌又转向苍野,目光在那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扫了一圈。你就站在洞口,别说话,别动手。除非他们先碰我。苍野的下颌绷得死紧,握着长矛的手背青筋鼓起。他们要是敢碰你,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后悔。阮萌萌冲他弯了弯眼角。但在那之前,让我先说几句话。苍野盯着她看了两秒,把长矛往地上一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