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对付这帮废物还要挑日子。”“那是自然。”阮萌萌扬起下巴。“既然要打脸就得扇出最响亮的动静。”“那种不痛不痒的招式我可懒得用。”苍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。他挨着她的身侧坐了下来。男人宽阔的肩膀与她紧紧相贴。燃烧的木柴爆出细碎的声响。阮萌萌顺势将重量靠向他坚实的手臂。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后续的计划。治好这只活物不过是个开端。她要让那群眼瞎的兽人明白。她不仅能用毒果要人的命。她还能用草叶把将死之物救回来。她手里握着的本钱远比那些虚无的妖术更值钱。那是这个落后世界里独一份的生存知识。“苍野。”“怎么。”“等我把这出戏唱完。”“灰婆那张老脸就该被彻底踩进泥里了。”苍野侧过头凝视着她的眼睛。跳跃的火光将他眼底的野性照得一览无余。“你想干的事。”“还从来没有落空的。”阮萌萌被这句直白的肯定烫暖了心窝。她贪恋着男人身上的热度往他怀里又挤了半寸。洞外的夜风拂过草绳惹得骨铃叮当作响。角落里的小山獐呼吸逐渐变得平稳。火堆里的干柴烧成了一滩红透的炭火。橘色的暖光将这方避难所烘托得极为宁静。阮萌萌闭上双眼沉入梦乡。只等三天期限一到。她定要让整个旧部落的人都乖乖闭上嘴巴。然而她并未察觉。就在这个风平浪静的夜晚。旧部落的营地里正悄然滋生着一场恶毒的算计。灰婆拄着挂满兽骨的木杖立在部落篝火旁。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毒蛇般的寒光。“那个灾星绝不能再留着。”她干枯如柴的手指直直指向山洞的方位。“明天一早。”“带人去把上游的水源给我堵死。”断水阮萌萌是被渴醒的。干涩的喉管火辣辣地疼。她翻身坐起去够石碗里的存水,碗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。洞口只有风吹草帘的响动,阮萌萌裹紧兽皮走到洞外。日头已经升得老高,苍野却不在洞内。她顺着记忆中的路径往溪边走去,没走多远就停住了脚。溪沟里的水位比昨天矮了一大截,原本没过脚踝的清流如今只剩浅浅一层,温热的水流混着泥沙缓慢淌过石面。阮萌萌蹲下身子探入水中,水温比往常高出不少,指尖还沾着一股腐烂树叶的酸臭。她蹙起细眉沿着溪沟往上游走了十几步,视线尽头横七竖八地堵着几根粗大的圆木,最窄处的缝隙里塞满了泥块和碎石。水流被截断了大半,只有极少量的泥水顺着缝隙往外渗。阮萌萌盯着那堆圆木看了一会儿,脑子转得飞快。这些木头的断口还带着新鲜湿润的树汁,摆明了是人为砍伐。灰婆。昨晚瘦猴交代的那些话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,那老东西果然没闲着。嘴上散布谣言还不够,这是要从根子上掐断她的活路。没有水源别说煮汤熬药,连活命都撑不过三天。阮萌萌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,她并不慌乱。这条溪的上游她跟苍野去探过,源头在更高处的岩缝里水量极大。堵住这一段水只会往别处漫,漫到哪里去,漫到旧部落的低洼营地去。阮萌萌唇角向上弯了弯,灰婆这招看着狠毒实际上蠢得出奇。她转身往回走,刚到洞口就看见苍野扛着两只野兔从林子里钻出来。男人一眼就注意到她干裂起皮的嘴唇,他随手扔下野兔大步跨过来,粗糙的指腹贴上她的下唇重重揉按了一下。“怎么干成这样。”阮萌萌被他指尖的薄茧磨得有些疼,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。苍野的眸色当即暗了下去。“上游被人堵了。”阮萌萌靠在洞口的石壁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。苍野的脸当即沉了下来,他转身就要往上游走。“站住。”阮萌萌叫住他。“你去拆了那堆木头明天她再堵一次后天再堵一次,你打算天天跑?”苍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。“那你说怎么办。”阮萌萌竖起一根白皙的手指。“不拆。”“让它堵着。”苍野浓眉紧皱。“不拆水从哪来。”“你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。”阮萌萌回洞里翻出昨晚剩的半碗凉水润了润嗓子,她从木架上取下一把干草绳揣进腰间的小兽皮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