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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（第1页）

一定是被拖出来的时候磕在石头上蹭破的。她之前在实验室里被试剂瓶割破手指都要叫上半天，现在看着这道伤口，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。大概是因为比起流血，冻死和饿死排在更前面。她伸手去扶身旁的岩石，指尖触到一丛湿漉漉的矮草。指尖刚碰到那丛草的叶片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字迹。【止血草，可食用。嚼碎后外敷可促进浅层伤口凝血。常见于阴湿岩壁周围。】阮萌萌整个人呆住了。字迹悬浮在意识深处，黑底白字的信息面板直接展现在眼前，内容排版简洁明了。她手指离开草丛，那行字就消失了。她重新碰上去。字又回来了，原原本本，一个字不差。阮萌萌愣了足足好几秒，雨水灌进她半张着的嘴里。她咽下那口带着泥腥味的水，脑子飞速运转。系统。图鉴系统。她不知道这东西从何而来，也不知道它能持续多久，但在当前连命都保不住的绝境里，这行字成了她唯一的救命指望。阮萌萌没有犹豫，一把揪下那丛止血草，塞进嘴里拼命嚼。草汁又苦又涩，涩得她整张脸皱成一团，但她没有吐出来，嚼烂了之后把糊状的草泥糊到脚踝的伤口上。刺痛。难以忍受的疼痛。她疼得额角冒出冷汗，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腕强忍着不发出半点声音。不能叫。洞口那帮人还没走远，要是听到她的声音，天知道黑齿会不会跑出来补一脚。止血草敷上去之后，渗血的速度明显放缓了，她又扯下一条兽皮边角，胡乱缠了几圈。第一步，暂时不会流血流死。第二步，她需要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。山洞被堵了，她进不去。但这座山不可能只有一个洞口。阮萌萌咬着牙站起来，右脚不敢吃力，半拖半爬地摸着岩壁往侧面挪。闪电再次劈开天幕。白光里，她看见侧面大约十几步远的地方，岩壁上有一个裂开的缝隙，不大，但足够容纳一个人蜷进去。她拼了命地挪动身躯，双肩刚挤进那道缝隙，狂风与暴雨便无情地席卷了她刚才停留的位置。缝隙里干燥得多，虽然窄小逼仄，但至少头顶不漏雨。阮萌萌靠着石壁大口喘气，冷得浑身发抖，但活着的感觉从指尖一点一点爬回来。她闭了一下眼睛，又睁开。不能睡。现在这个体温，一旦睡过去就可能醒不来。她强撑着把湿透的兽皮拧了拧，裹紧一些，然后开始摸索缝隙内壁，想找找有没有干苔或者枯叶可以垫着保暖。手指碰到一片干燥的苔藓。【可燃干苔，含油脂成分，易燃。可作为引火材料。】阮萌萌的手停住了。可燃。她需要火。需要火就需要火种。她没有火种。但她记得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有一个画面，旧部落的兽人用两块特定的石头互相敲击，能溅出火星。燧石。她开始在缝隙四周摸索，手指划过粗粝的岩壁，碰到一块一块嵌在泥缝里的石头。大多数都是普通的碎石，她耐着性子逐一摸索过去，终于摸到一块触感不同的石头，边缘锋利且表面光滑偏硬。她把石头抠出来，又摸到另一块质感相近的。试试。阮萌萌把两块石头贴在一起，用尽全身力气往一块儿磕。第一下，没有反应。第二下，黑暗里闪过一丁点微弱的光。第三下。火星。米粒大小的火星溅在干苔上，干苔的边缘卷了一下，冒出一缕极细的烟。阮萌萌赶紧凑近过去，用双手拢住火苗挡风，放轻动作朝着干苔吹气。烟变浓了。一点橘红色的光亮从苔藓中间亮起，火苗微弱得可怜，却在这冰冷的雨夜里惹得她眼眶发酸。火苗。她有火了。阮萌萌往干苔上加了几根从石缝里抠出来的枯草，火苗挣扎着长大了一点点，微弱的暖意笼住她的指尖。还不够。远远不够。但至少，她不会冻死在今晚。就在她专注盯着那簇小火苗的时候，缝隙外面的黑暗里，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呼吸。不是风声。不是雨声。是什么活物的喘息，混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。阮萌萌连呼吸都停歇了，整个人定在原地不敢动弹。火光照不了太远，但足够让她看到缝隙入口处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。金色的竖瞳里透着野兽特有的冷光。狼眼。巨大的黑影逼近，带着滚烫的体温将狭窄的缝隙彻底堵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