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,到时候被标记的那几个弱者只要愿意干活,就有口粮拿,谁都不能说他们是白吃饭的。”苍野把空碗捡起来,低头看着她。“你这是在保人。”阮萌萌抬头迎着他的目光。“我不保白养的废物,我保愿意活的人。”苍野的手掌落在她头顶上,手指插进发丝里轻轻揉了一下。“你说了算。”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拍击声,青羽从天上栽下来,脚踩在洞口石沿上差点滑倒。“萌萌姐!”阮萌萌站起来。“怎么了?”青羽喘了两口气,声音又急又快。“石锤刚才从旧部落跑出来,往东边乱石坡方向去了,他背上背了一个人,个子很小,看着像是旧部落的小孩,身上都是血。”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按紧了。“石锤背着受伤的小孩往东边跑?”青羽点头。“我从上面喊他,他没回头,跑得特别快,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。”阮萌萌看向苍野。苍野已经抄起了矛。阮萌萌的声音很快。“青羽继续跟着他,在空中盯住不要落地,苍野你去追,不要冲突,先看清楚情况。”她顿了一拍。“白栩备伤药,等人带回来。”苍野没有多话,一步跨出洞口就消失在了树丛里。青羽抖了抖翅膀,也跟着飞了出去。阮萌萌站在洞口,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。石锤背着受伤的孩子往东跑。东边乱石坡,是薄刃死掉的地方。她的手指在腰袋里摸到了那块刻着毒物符号的骨片,棱角磨着指腹。芽芽小声凑过来。“萌萌姐,石锤为什么要往那边跑?”阮萌萌的声音很轻。“因为他害怕。”芽芽不太懂。阮萌萌的目光落在远处密林的方向,声音几乎是自言自语。“一个会替灰婆跑腿的人,背着受伤的孩子往死人的地方跑,要么他在逃命,要么他在送命。”她的手指在腰袋棱角上重重按了一下。不管是哪种,背上那个孩子身上的血,绝不会是摔跤磕的。受伤熊影青羽的翅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他的声音从上方急速落下来。“苍野已经追上石锤了,在东边乱石坡脚下,石锤背上的不是旧部落的孩子。”阮萌萌站在洞口,手指扣着腰袋的棱角。“不是孩子?”青羽落到洞口石沿上,翅膀收拢,喘了两口气。“是个成年兽人,个头不大,身上裹着破兽皮,肩膀上有一根木刺穿进去了,流了很多血,我从上面看不清脸,但体型像是熊族的。”阮萌萌的眉头动了一下。熊族。这片山谷附近没有熊族的聚居地,旧部落也没有熊族兽人。“苍野呢?”青羽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汗。“苍野把石锤拦下来了,石锤哭着说那个熊族兽人是在乱石坡下面发现的,已经昏过去了,他路过的时候踩到了血,吓得背起来就跑。”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叩了两下。石锤那个人,胆子小,脑子也不太好使,但他不敢在苍野眼皮子底下撒谎。“白栩,带上伤药跟我走。”白栩已经把药囊挎在肩上了,手里攥着一卷干净的兽皮布条。“芽芽留守,不许离开洞口三步远,有人来就敲骨铃。”芽芽抱着树皮册子用力点头。阮萌萌带着白栩和青羽往东边乱石坡赶,穿过矮树林的时候,远远就闻到了血腥味。苍野蹲在坡脚下一块大石旁边,矛横在膝盖上,金瞳盯着地上躺着的一团黑影。石锤缩在两步开外,脸上全是汗,手指头还在抖。阮萌萌走近了,低头看清楚地上那个兽人的样子。个头确实不大,但骨架宽厚,肩背的肌肉线条粗壮得不像话,皮肤是深褐色的,右肩上一根碗口粗的木刺斜着扎进了肉里,伤口周围的血已经凝成了黑红色的硬壳,兽皮衣服被撕得七零八落,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擦伤不下十几处。白栩蹲下来,手指搭上对方的脖颈探脉搏。“活着,脉很弱,失血太多了。”他低头查看肩上的木刺,脸色变了变。“这根刺的断面不像是树枝折断的,倒像是人为削尖的。”阮萌萌蹲到另一边,伸手拨开那个兽人胸前沾满血污的碎兽皮。他的手臂下面压着什么东西,护得很紧。阮萌萌试着把他的手臂挪开了一点,露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。石头表面凹凸不平,边缘有磕碰的白痕,沉甸甸的,拿在手里比普通石头重了不止一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