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车厢却变得静谧起来,只有雨刮器发出频率的“嗡嗡”声。
从头到尾贺随都神色如常,“柏哥,我买了点菜,今天让你尝尝我做的晚饭怎么样?我特意让我爸给我发了个教学视频……”
即使心里装着事,柏序也笑着说道:“那今晚厨房就交给你了。”
时间一点点推移,柏序始终没等来宣判,他便主动开口道:“小随,你……看到电脑上的聊天记录了,对不对?”
无人注意的地方,贺随悄然攥紧了方向盘,“对,我不是有意的,不小心碰到了。”
柏序在意的并不是这个,“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?”
这话问完贺随刚把车停在车位上熄火,他垂着眸想了一会儿后又转头直视柏序的眼睛,“因为我想让你心甘情愿告诉我,柏哥,你要是不想告诉我编个什么理由,我分辨不出来的,那就没意义了。”
说罢贺随便打开车门下去,柏序慢了一拍儿才下车,走在贺随身旁沉默不语。
是啊,他可以随便捏造一个理由来搪塞贺随,可怕序也知道,贺随在提醒他,如果真那样做,那性质就变了,往后的日子里他要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换取短暂的安心,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的。
到家后柏序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,轻轻牵起贺随的手,“我不骗你。”
他不想一辈子提心吊胆,时刻害怕贺随离他而去,但他仍愿意把从未让外人见过的脆弱和柔软坦露在贺随面前,只因为他是贺随。
贺随似乎料到了柏序的妥协,笑着说道:“那就对彼此坦诚,你把你的顾虑告诉我,我也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,好吗?”
窗外的雨势渐大,雨点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不会让人吵闹,反而更惬意。
贺随坐在床上任由柏序将他紧紧抱在怀里,“柏哥,你喜欢下雨天么?”
“小时候不喜欢,后来就喜欢了。”柏序把下巴搭在贺随的肩膀上。“在喜欢你以后。”
又抱了一会儿,贺随好笑地问,“柏哥,你还说不说了?”
柏序缓缓呼出一口气,“我只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说,从哪里说起。”
“那好办。”贺随想了个招,“贺老师问,这位同学答,怎么样?”
柏序弯了弯唇角,“好啊,贺老师,您问。”
贺随习惯了他的调侃,斟酌着说道:“我在你书房偶然发现了你的病历,是意大利某个医院,所以你出国并不是为了什么进修,是去治疗对吗?”
“是。”柏序说道:“我主修心理学,自然知道我一直有心理方面的问题,在察觉到变得更严重之前我就打算离开一段时间,因为那时我不能再做别人的咨询医师了。”
贺随蹙起眉,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就产生心理问题,大多都是由外部因素导致,他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为什么?是……你妈妈的原因么?”
提到母亲,柏序眼神无波无澜,不再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就露出柔软的神情。
“柏哥?”贺随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,轻声叫他。
柏序勉强地笑了笑,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,半晌他才缓慢说道:“我……曾经原本是有个哥哥的,比我大四五岁,他叫柏昭。”
贺随震惊,意识到柏序口中的“哥哥”是和他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,他一直以为柏序的母亲只有一个孩子,却不知道……
柏序轻笑了下,“我也是上大学的时候才知道,可笑么?”
他不禁回想起记忆中逐渐有些模糊的女人的脸,那是他的母亲,陈书莹,他听不少长辈都说过,你妈妈年轻时是个大美人,书香门第出身,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,为了爱情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当时还没什么影响力的柏成彰。
可这些柏序都是听别人说的,他一直半信半疑,因为现实在他眼中是另一种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