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咖啡馆空旷,田园风格的装修,有着天然的氧气感,池樾跟旁边的客人随便聊了几句,注意力时不时放在不远处他们那个餐桌上,黎雾背对着他坐着,看着单薄瘦弱的身影,她的肩膀似乎……轻轻颤了下。池樾心底莫名有些慌张,他在吧台上抽了张酒精湿巾擦手,冲着店里的工作人员指了下黎雾的方向:“等会儿吃的做好了你直接送到那桌吧。”池樾原本是想给黎雾留点私人空间处理电话,现在看她放下手机,想着她应该是处理完事情了,于是回到位置上,他靠近,看见黎雾眼圈红红的,脸上粉底斑驳缺失一块,很像哭过。他刚一靠近,黎雾就仰着脸看着他说:“贝果上好像沾了点辣椒,我不小心咬到了,好辣啊池樾。”她拿起桌上的冰咖,吞咽幅度很大地喝下去一大口,像在冲刷着她所说的辛辣感。池樾定神看着她的动作,视线撇在餐桌那块被她咬过的贝果上。咖啡店大多熟食,烤面包的香味和咖啡豆的味道弥漫着,其余一些轻食的酱料会很考究,黎雾这份口味清淡,不含辣椒酱,店内没有生食,和生食搭配的芥末酱也不可能存在,所以是蜂蜜芥末酱太辣吗?池樾看她那杯冰咖上爬满的小水珠,抽出纸巾递给她,垂下视线,试探地问:“上面沾辣椒?我找老板算账去。”黎雾猛地灌下去两口冰咖,没来急的咽下去,只好鼓着腮分小口继续咽下去,她放下杯子接过池樾递来的纸巾,擦了擦水杯上掉下来的,带着冷意的水渍。她听见池樾的话,摇头,她把那点液体快速吞咽下去,立刻出声反驳他:“别!”似乎察觉到自己情绪上的激动,她和池樾对视一秒后垂下眼皮,更像是躲闪一样,低头找自己的问题,“不用找老板,是我没什么胃口。”“这家店味道还不错,是我不想吃东西。”“我不饿。”“可能也是我吃不习惯贝果里的酱。”“……”“……”人只有在想要掩盖真相的时候才会欲盖弥彰,用话补话,企图将真相和秘密隐藏,疯狂找理由让别人相信。黎雾哭过了。池樾在这一刻确定。他们之间的那条小河再一次出现了,像冰咖玻璃杯底下那一摊,带着凉意的潮湿水渍,冷冰冰的,没什么用处的,多余的水。黎雾不想告诉他原因,所以才会扯出这么牵强的理由来掩饰红掉的眼眶。每个人都有秘密,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隐藏的事情。黎雾不愿意说,那池樾就如她所愿,当作被她骗过去,当作什么不知道。6月21日,两人回到京市。池樾担心黎雾的状态,想着暑期时间还有很久,于是建议她搬过来和他一起住。黎雾听完“啊”了一声,反用问题婉拒:“我们不是住得很近吗?”“是挺近,”池樾像钝感力明显,忽略她话里的那层意思,为了目的乘胜追击道:“我这几天习惯跟你在一块儿了。”“习惯抱着你睡。”他的那双浅眸里倒映着黎雾的脸,他一本正经道:“你不在,我会睡不着。”黎雾:“……”池樾又说:“我想跟你一起睡。”黎雾:“……”这人真的好没皮没脸。池樾见黎雾没有松口的样子,又发力抛下一块鱼饵:“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,想不想去看看?”黎雾眨巴了下眼睛,听他谈起这个,黑漆漆的眼底变得很认真,她就事论事地回他:“我们一起出去这么久,你哪有时间准备?”池樾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相信,不满地瞥她一眼,“不信?”他掏出手机,选中微信聊天框里点开,修长的手指往上面随便划了两下,点开视频,一只毛发雪白,表情呆萌的赛摩耶正冲着镜头吐舌头,头一歪,模样乖乖的。黎雾原本不设防的心底,突然钻进一只毛绒绒的脑袋,那颗心啪嗒一下,变得柔软下来。池樾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,扔完钩子开始收网,“我看你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,找人挑了只狗送过来。”黎雾问: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池樾看向她,“cky。”因为每一条生命的出现,每一段缘分都是一种幸运。比如他和黎雾。池樾看着黎雾认真的模样,就像是能预判到黎雾松口的样子,语气里带着笑和诱哄,再次推她一把:“怎么样,要不要去我那儿?”视频短短几秒,很快播完,黎雾点开他的手机又看了一遍,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小狗哼唧声,心脏像被挠了下,发痒。但视线偏移,她看见池樾拿着手机的那只手上带着的盘缠红绳,做工粗糙,上面金色的坠子受到海水、阳光和汗水的腐蚀,他的那条手链比她手上那条磨损得还要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