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蔚容茵不怕失败,她听从霍嘉蔚的建议,放开手脚,高薪请了几个年轻人来帮忙。虽然她连员工说的话都听不太懂,什么“转化率”“投流”“种草”,云里雾里,但她不插手太多,只负责给钱、盯结果,把试错的空间让了出来。负责运营的几个小姑娘折腾了半年,做主打款,拍图、换包装,花钱请达人合作,真起了一点效果。线上店铺陆续产生客流,还接到了不少代发订单。蔚容茵忙到有阵子没空找霍嘉蔚闲聊了,这天刚出产一批好货,她立刻想到女儿。“嘉蔚,你看这些珍珠漂不漂亮,给你寄一批过去怎么样?”霍嘉蔚正带人看房,过了一会儿才点开图片。几颗珍珠被蔚容茵放在掌心。颗颗圆润饱满,色泽干净无瑕,在阳光下泛着自然的紫色光晕。霍嘉蔚无心鉴赏珍珠的质地,只注意到妈妈掌心的皮肤有些干裂,指间细纹纵横,没了往日精心保养的痕迹。她心里不是滋味,回道:“妈妈,我想你了。”一个人在异国漂泊,无数个脆弱的瞬间,霍嘉蔚都动过放弃的念头。买一张机票,飞回去就好了。每次她都忍住了。一来,咬牙告诉自己撑一撑,似乎能挺过去;二来,被爸爸欺骗的事,始终像根刺扎在她心里。她想抓紧赚钱把窟窿补上;也害怕回去之后,被妈妈发现端倪。但这次,她有点撑不住了。也许回去一趟,从妈妈哪里感受温暖,能让自己充满电。蔚容茵看到消息,没有追问缘由,忖度了片刻,道:“那就回来,我也很想你”。有了回国的计划,霍嘉蔚的生活迎来了一点盼头。她开始提前安排工作,为休假做准备。期间,收到易闵闵从加满都德发来的图片。一个穿灰色长袍的白发男人,双手撑着路面的碎石,身体前倾,额头贴地跪拜。谭辉在转山。她冷笑了一下,难道这样可以洗清罪责?可笑。也许他根本没有悔意,不过是寻求自己内心的平静罢了。霍嘉蔚被自己的恶意揣测吓了一跳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习惯把人往坏处想。易闵闵只发来一张图片,没有讲多余的话,霍嘉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她退出对话框,什么也没回。难怪生在家底那样厚的家族,还混得不成气候,合着心不黑、人也不够狠,性格里那点果敢干脆,都用在夜店搭讪和买单请客上了。把聊天框和易闵闵的联系方式一齐删掉——他们不是朋友,谭辉这事过去了,以后没有联络的必要——霍嘉蔚觉得呼吸轻盈了一些。可一想到回国,势必要和旧友见面,必定绕不开这些心结,她又觉得沉重。回国的计划被耽搁了几个月。短时间内,莫名回流了不少客户,aya忙不过来,霍嘉蔚不得不留下帮忙。除了跟单,也开始招兵买马,扩充团队人手。从谭召绪那转化来的客户,已经不适合由她对接了。忙到年末,她才抽出时间重新推进行程。回国前,她想把莱恩交给朋友照看,但籍又夏不喜欢宠物,赵培家里有猫,交给陌生人寄养又不太放心。思来想去,她联系了卢姐,请她把莱恩接过去养一阵子。卢姐还在埃文斯顿照看旧宅。era并没有搬进去,她原本就约好了和同学一起合租公寓。知道谭先生和谭太太闹了矛盾,卢姐没拒绝霍嘉蔚的要求,但把这事告诉谭召绪了。谁给她发工资,她就得向谁汇报工作,这是职业操守。谭召绪这才知道,霍嘉蔚要回国了。在一起这么久,她从没向他提起过家里的事。每次触及回国之类的话题,她神色总会暗下来,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责与无奈。不就是家里破产、父母离婚?他想不明白,为什么霍嘉蔚对这事讳莫如深。明明她是受波及的人,却总是表现得像带罪之身。好多次,他都想开口,问问她有什么心结,说出来。可惜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,有限的注意力,总消耗在直接的身体接触中,热烈短暂,大起大落。他想等关系磨合得更深了再开口,可惜没等到机会。又一次,谭召绪动了联系她的念头。手机拿在手里,屏幕亮了又暗,最后,他还是拨出了一个不相干的号码。……收到霍嘉蔚要回国的消息,许天殊欣喜若狂:“回来待多久?”“一个来月,你还在北京吗?”“对”,许天殊犹豫着开口:“我和初恋复合了。”“居然背着我吃回头草”,霍嘉蔚惊讶,并不感到意外。“你也可以呀”,许天殊笑了,很有经验地劝道:“如果还喜欢,真的要试一试,也许对方心里也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