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怔怔地看着地面上腾起的烟尘,大脑一片空白。“你恨我父亲可以,恨我也可以”,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“但不要为了泄愤,拿这种东西当玩具。”他将枪收走。刚才争夺时,她的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开一道口子,伤口颇深,不断往外渗血。一滴,两滴……鲜红的血珠落在灰色地板,像一片暗沉沉的泪海。她盯着那片海,缓缓抬头,用残存的理智问他:“你凭什么替你爸开脱?”他闭了下眼,声音冷静到残酷:“老实说,我并不认为他的死和我父亲有关系。”霍嘉蔚什么都不想说了,她终于意识到,他们谈论的不是同一件事。他在谈责任、在甩锅,而她在谈愧疚,说遗憾,她惋惜一条生命的逝去,他却只会冷静的分析因果。“我知道了”,她平静转身,离开了车库。作者有话说:不好意思,又撒狗血了次日,霍嘉蔚应邀去见yonda。“怎么不约在公司”,她看着这家粉色主题的咖啡馆,沉重的心情轻松了几分。“有个好消息”,yonda眉梢扬起,语气轻快地宣布:“我要搬去纽约了。”“什么情况?”“不想和bryant斗了,换个城市生活”,她拿小匙搅拌咖啡,嘴角不自觉地上翘。她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,一定还有别的原因。霍嘉蔚被勾起兴致,半开玩笑道:“那我们怎么办?你把人得罪完了,拍拍屁股就走。”“你不是要去加州开疆拓土,buffie会和我一起走。aya留在芝加哥,她和bryant还有点交情,私下已经说和了。”婚姻刚出问题,事业上的搭档又要离开,霍嘉蔚只觉得人生无望,眼神一点点暗下去:“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,现在才告诉我?”“你这边有变动?”yonda看出她的不对劲,神色微凝。霍嘉蔚停了一下,道:“我不去加州了。”yonda放下杯子,皱眉看她。“我想离婚。”yonda疑惑:“你才结婚多久?永居没拿到、资源也没用上,现在放弃也太草率了。”霍嘉蔚没说话,盯着桌面陷入沉思。这些年霍嘉蔚走得多坎坷曲折,yonda看在眼里,如今好不容易进入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,为何又要推翻重来?她没有追问原因,理性分析道:“伴侣的社会地位比自己高,有时候确实要忍忍。不是原则性的问题,不要轻易说分开。”她见过霍嘉蔚的先生,稳重成熟,做人做事都无可挑剔。当然,表面谦和可能是做给外人看的,年纪轻轻就是上市公司的founder,一定不简单。她提议:“不如忍两年,把该拿的都拿到手。到时候再做决定,选择也会多一些。”霍嘉蔚苦笑:“不是这个原因”,她动了动嘴唇,没有过多解释。yonda看着她,察觉她还没下定决心,冷静问道:“如果离了,你之后有什么想法?”她不想故作坚强,直白道:“可能我不适合待在这里,会回中国”。“你在逃避”,yonda一针见血:“要回早该回了,何必让自己受一圈罪才走。而且你能去哪?”家乡是回不去的,妈妈那里也不在考虑范围内。也许可以去上海或深圳,找个工作应该不难。只是从头再来……她正凝神思考,被一声轻快的“sweetie”打断思绪。yonda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生动起来,霍嘉蔚顺着她的视线回头,看到一个戴金属饰品、穿oversize黑色背心、灰白牛仔裤的卷发男孩朝她们走来。yonda起身,拥住对方,两人很自然地亲吻。霍嘉蔚眼尖地认出,这和上回婚礼带去的男伴不是同一人。不禁微微睁大了眼,既惊讶于yonda换人的速度,又被对方出众的颜值吸引。男生很热情地和她打了招呼,介绍自己是意大利人,在纽约学音乐剧。难怪yonda要去纽约,沉重的心情因看到帅哥、吃到瓜而轻松了几分。离开咖啡馆,她拿出手机,跳过几个未接来电,发消息约籍又夏。……霍嘉蔚讨厌自己的体质,难过的时候,连麻醉大脑的权利都没有。她趴在吧台,喝着汽水,看籍又夏和人斗舞。女士的亮片裙和高跟鞋在节奏里摇曳,男人姣好的肌肉线条尽数展示,腰胯发力时秀出紧翘的臀部,两人贴近又分开,画面放肆,十分养眼。籍又夏朝她招手,让她过去。她摇头,提不起一点儿兴趣。桌面上的手机隔一会儿震一下,不用看也知道是谁。如谭召绪所说,他什么都没做错,错的是这段关系,是自己妄想走捷径的贪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