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光浪费时间,还浪费钱,见他一趟真赔本。到公寓楼下,掏出门禁钥匙,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“小霍”。谭召绪从没喊过她的名字,大名太正式,英文名太疏离,小名又无从叫起,过去干脆不叫。可今天不同——他是来求和的,总得有个称呼。于是,在等她的这几十分钟里,他反复斟酌,选了个自以为“亲近”的叫法。霍嘉蔚却不这么认为。从小到大没熟人这样喊过她。她记得父母只有对不重要的下属,才会随口一个“小张”“小李”。这种称呼在她印象里,是轻视和不礼貌的体现。看清他的身影,她神色一愣,冷笑道:“老谭,你怎么在这?”“什么?”谭召绪没听清。“老谭”,她面无表情补了一刀,“像不像安保大叔的名字?”他失笑:“很亲切,你可以这么叫我”。“你不可以那么叫我”,霍嘉蔚抬高声调。随手把门禁塞回包里,手臂抱在胸前,眼神凌冽地看着他:“我讨厌这个称呼。”那表情像在说,我也讨厌你。他饶有兴致地问:“那我该叫什么?”“全名?”霍嘉蔚讽刺一笑。谭召绪没有接这个话茬,把话题转走:“之前那套房子你喜欢吗,我买下来做婚房?”半年前那套?估计早卖掉了。霍嘉蔚对他这避重就轻的姿态很不爽,刻薄地说:“你要贷款,用什么抵押?”“我可以赎回一部分基金”,他并不感到被冒犯,认真思考两秒,继续说:“不一定非要那一套,同一栋楼的高层也可以。这个交给你来办,好吗?”霍嘉蔚一愣,没想到他是来真的。她思索道:“可是你要搬走。”下一秒,他眼里升起一丝希冀:“你愿意一起过去?我们可以去那边买房…”“不愿意”,她不加思考地拒绝。他想了想,放缓语气:“给我一些时间,把那边的事情安排好,之后尽量多回来。”不过是说辞罢了,霍嘉蔚并不买账。如果真有回来的打算,之前又何必把房子卖掉。不过这都是小事,只要他肯配合,其余时候爱去哪去哪。她选择退一步,语气恢复了理性:“租套公寓也行,承租合同得写咱们的名字。不一定真要住在一起,只是需要这样一份材料。我自己会处理,到时候麻烦你配合签字。”“既然这样,不如你搬来埃文斯顿,更有说服力。”“太远了”,霍嘉蔚犹豫。“开车进市区不过半小时”,他停顿一秒,看了眼身后的公寓楼:“能换个地方聊吗?”“不方便”,霍嘉蔚直接赶客:“合租,不是我一个人住。”谭召绪沉默了几秒,再开口,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,甚至有点低声下气的意思:“很多地方我考虑不到位,今天这样就很好。你说出来,我知道该怎么调整。”道貌岸然,虚情假意……霍嘉蔚不屑,反问:“你回公司吗?”“嗯?”她掏出车钥匙,使唤:“帮我把车开回来。”“好”,谭召绪爽快接过。两个小时后,手机震了一下,他发来定位和“已到达”。霍嘉蔚穿着家居服,套了件棉服出门,下楼取钥匙。她站在一旁,指挥他停进车位,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,总算疏散了一点。“你怎么回去,打个车吧”,霍嘉蔚好心提醒,她可没有冷漠到对“合作伙伴”不管不顾的地步。“我让david来接”,谭召绪站定原地,神情从容,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。“回见”,霍嘉蔚担心冻脚脖子,转身就走。谭召绪跟着,步子不紧不慢,问:“周六有空吗,一起去看看订婚场地?”“你决定就好”,霍嘉蔚满不在乎。“还是一起吧,顺便试试礼服,我让alisia预约时间。周六下午要不要去看演出?yoyoa的大提琴独奏,你应该喜欢。”霍嘉蔚停下脚步,心想他怎么知道自己爱听巴赫。明明很心动,语气却淡淡:“看情况。”谭召绪继续说:“搬家的事,什么时候决定也告诉我一声。还有婚戒,周六试尺寸。你这边还需要什么?我一并安排。”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啰嗦。霍嘉蔚听得脑袋发胀,敷衍地抬了下手:“你先回吧,我再想想。”她以为话题终于结束,正要走,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。下一秒,一个有重量的吻落在额间,他的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响起:“做你自己就好,我会习惯。”等霍嘉蔚反应过来,他已经走远。抬手摸了摸额头,能感受到一点余温,心口被轻轻烫了一下。